水产市场的卷帘门升起时,刘昊已经站在门岗里整理好了登记表。保安服的领口经过昨夜的清洗,僵硬感消退了些,只是左袖口还残留着不易察觉的血迹 —— 那是昨夜打倒混混时蹭上的,他用肥皂搓了三遍,终究没能完全抹去。
“小刘,早啊。” 卖海蟹的张叔推着板车经过,瞥见刘昊手腕上的淤青,“咋回事?跟人起冲突了?”
刘昊低头看着登记表上的日期,指尖划过纸面:“没事,夜里碰着几个醉汉。” 他不想提刘亚楠的事,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那些混混龌龊的嘴脸,实在不配玷污那个发间带香的姑娘。
上午的工作单调却规律。登记进货车辆、检查消防器材、驱赶偷摸扒窃的流浪猫狗,刘昊做得一丝不苟。有商户私下议论,说这新来的保安看着文弱,眼神里的沉静却比市场里最沉的铁秤砣还压人。他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只是偶尔抬眼望向通往市区的路,盘算着放学时间。
下午五点半,刘昊准时换下班服,换上自己那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他没直接去公交站,而是绕到镇口的花店,花十五块钱买了一小束雏菊。白色的花瓣沾着水珠,用牛皮纸简单包着,看着清爽干净。
“给女朋友买的?” 花店老板娘是个胖婶,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张包装纸,“这雏菊配白裙子最好看。”
刘昊的耳尖微微发烫,没承认也没否认,转身快步走向公交站。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雏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簇跳动的月光。
六点整,载着刘亚楠的公交缓缓停靠。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背着帆布包走下来,看见站在站牌下的刘昊时,眼睛亮了亮,快步跑过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七点才下班吗?”
“跟同事换了班。” 刘昊把雏菊递过去,声音有些不自然,“看你昨天吓着了,这个…… 能让人心情好些。”
刘亚楠接过花束的手指顿了顿,鼻尖萦绕着清浅的花香。她低头看着花瓣上的水珠,忽然想起昨夜巷子里刘昊紧绷的侧脸 —— 那时的他像柄出鞘的刀,锋芒凛冽,而此刻递来鲜花的模样,又温顺得像只被驯养的大型犬。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交融,形成一种奇特的吸引力,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谢谢。” 她把花抱在怀里,帆布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其实不用每天来接我的,我可以……”
“赵婶不放心。” 刘昊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我下班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