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鲤的目光从那盆清幽幽的井台水上挪开,毫不犹豫,仿佛只是打量了一件平常器物。
他迈开步子,走向那黑洞洞敞开着、如同巨兽咽喉的祠堂大门。
季鲤走后,院外一阵穿堂风吹过,井台的水面微微荡起了一丝涟漪,最终又归于沉寂。
......
祠堂里很昏暗,只有灵堂的供桌前点了的一盏长明灯吐出了一点光亮,照亮了棺材附近的一小片范围。
借着微薄的光晕,能依稀看到棺材后的香案后面,摆满了江家历代祖先的牌位。
无数牌位层沉默矗立,叠堆砌在阴影里,上面描金的先祖名讳在极度微弱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感觉到那密密麻麻的压迫感。
就好像有无数个灵魂,正冷漠地俯瞰着棺椁前的这个“后人”。
大堂的两侧则是壁画,只不过光线太暗,季鲤也看不出画了什么。
江叔此时已经把老太爷放入棺材内了,仅一只手就合上了那沉重无比的棺材盖子。
棺材一看就是上好的楠木材质,刷了层厚重的墨漆,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沉重与严肃感。
这样的重量,竟然能被轻易的被江叔枯槁瘦弱的手臂举起。
但季鲤已经不奇怪了。
感受到了季鲤的到来,江叔回头,布满沟壑的脸微微一动,枯瘦的嘴唇刚开启一条缝隙,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季鲤没给他这个机会。
“......祖父!”
“子孙不肖啊。”
一声哀恸的悲鸣响彻在祠堂内。
季鲤带着股仿佛被巨大悲伤抽走了所有气力的虚脱感,踉跄着猛地扑向了那口楠木棺材。
小主,
他的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棺材,眼角在回忆中泛了红。
“江叔......”
季鲤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
“我记得祖父是两个月前就去世了。”
“为了让我这个不肖子孙能再见他老人家一面,愣是没有停灵下葬。”
“他老人家,死前为我操碎了心......死后......”
说到这里,季鲤声音渐小,语气带上了浓浓的自责和悲痛,就像是在积蓄力量一样。
他猛地将额头重重抵回冰冷的棺盖上,“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灵堂中异常清晰。
“他死后还......还要为我......受累啊!”
季鲤的语气带上了撕心裂肺的绝望。
接着整个人如同被彻底抽空了力气,伏在棺盖上,肩膀无声地耸动,断断续续的痛哭起来。
哭声在空旷祠堂内幽幽回荡,与长明灯火焰的轻微噼啪声交织。
江叔站在一旁,愣住了。
季鲤哽咽地对着棺材继续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