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思考的间隙,脑中的靡靡之音再次若有若无的袭来,季鲤知道自己能保持清明的时间不多了。
由不得他顾虑与恐惧,用力扯下白布后,他猛冲到长明灯旁,在打算直接吹灭的那一刻改为了用双手包裹住。
灼热的感觉从他掌心传来。
灵堂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上,迅速漫延至四肢百骸,冷汗迅速浸透了他贴身的丝绸内衬。
窗纸上的剪影,不再言语,但如活人般,隔着薄纸,目光幽幽地刺穿纸面,怨毒地钉在他身上。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粘稠感的脚步落地声。
不是来自窗外。
就在这绝对死寂的灵堂深处,声音源自......墙壁的方向!
接着,又是“嗒......嗒......嗒......”
脚步声很慢,异常粘滞,如同穿着浸透液体的布鞋,拖拽着极其沉重的东西在青石地上缓缓挪移。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壁画上剥离,走了下来一样。
一道......两道......三道......更多!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毫无规律地向季鲤围拢而来,同时带来了一种冰冷的恶意。
季鲤专注地盯着掌心,避免注意到其它的东西。
尽管这样,他依然能感受到,一道极其高大、轮廓扭曲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停驻在他身体的半步之外!
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蜡腥与某种草药腐烂后的气息逼近。
那庞然阴影微微弯腰的动作所带来的气流拂过面颊,它似乎挤出一个极度诡异扭曲的笑脸,在咫尺之间.......无声地、仔细地打量与审视着自己的每一个毛孔。
季鲤保持着冷静。
他此刻能感受到的只有掌心微微的温暖,但正是这点掌心的光亮,让他没有完全处在黑暗之中,与黑暗有了区分,让那些暗处的恶意没有更进一步。
这种沉默的对峙中,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时间不断流逝着。
季鲤保持着这个状态,本就酸涩剧痛的没有休息的手臂又保持着僵硬的姿态,手臂上带来的感觉已超越了极限的酸痛与灼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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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肌肉纤维仿佛在一根根断裂,肩关节与手肘如同生锈的轴承,每一次微小的颤抖都伴随着剧痛。
但他就像一个固执的疯子一般,没有松懈一分,用手死死地包着着烛火。
哪怕时不时被灼烧。
那包裹烛火的双手如同生了根,哪怕肩臂早已从酸痛转为针刺般的灼烧,他维持着这个耗费巨大的“防御姿态”。
时间,在无声的抗衡中被耗尽了最后一点颜色与温度,只余下无边无际的苍白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