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的烛火突然集体倾斜,像被无形的风吹着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苏小棠的目光跟着烛火移动,落在最后排一个穿月白襦裙的少女身上——那是半月前新收的弟子,名叫阿梨,总爱抱着个缺了口的陶锅。
阿梨的手指正死死抠着锅铲,指节泛白如骨。
她的额头沁出冷汗,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混沌如雾。
苏小棠的心猛地一缩,正要上前,就见阿梨手中的锅铲突然泛起微弱红光,像块被烧红的铁。
"阿梨!"她脱口而出。
少女的睫毛剧烈颤动,终于承受不住般向后倒去。
锅铲"当啷"坠地,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演武堂霎时安静,只余烛火噼啪作响,像在替谁数着心跳。
阿梨向后倒去的瞬间,苏小棠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半步抢上前,手臂稳稳托住少女后腰,掌心触到对方后背浸透的冷汗,比晨雾里的青石板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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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堂的烛火仍在倾斜,像无数根细针直指阿梨,映得她月白襦裙上的褶皱都泛着幽光。
"拿软垫来!"苏小棠的声音比平日高了三分,指尖按在阿梨颈侧——脉搏跳得像擂鼓,却弱得几乎要散。
她余光瞥见林昭已旋身挡在门口,短刃挑开半幅门帘,青铜小铃在腕间震出碎响:"所有人留在原位,不许交头接耳。"后排几个弟子缩了缩脖子,有个圆脸姑娘刚要摸腰间的帕子,被林昭扫过来的目光冻得立刻缩回手。
苏小棠将阿梨平放于地,指腹轻轻掰开她攥紧的手指。
锅铲坠地时溅起的火星还在青石板上跳动,阿梨掌心有道浅红的灼痕,却不似被热铁烫的——那痕迹呈螺旋状,倒像是什么活物在皮肤下挣扎过。
她喉间发紧,想起昨夜火脉图上第三条游龙般的火链,此刻正烧在掌心。
"小棠。"林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已绕到她身侧蹲下。
女刺客的指尖悬在阿梨额前三寸,暗红火灵从她指缝钻出,像条吐信的蛇。
那火灵触到阿梨的刹那突然炸开,化作细碎的金点,惊得林昭睫毛一颤:"她体内有火种......未觉醒的,被封得极深。"
苏小棠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解下颈间玉簪,火纹在密室里养了半月,此刻竟自发腾起暖光。
当玉簪尖端轻轻点在阿梨眉心时,少女的睫毛剧烈颤动,喉间溢出细不可闻的呜咽。
苏小棠的本味感知不受控地涌上来——不是食材的甜苦,而是一团混沌的热,像埋在雪下的炭,明明灭灭,随时可能熄灭。
"是第三个。"林昭突然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师父说过,三火同现方见真章。
这孩子......"她望着阿梨泛青的唇,声音软了一瞬,"该是被人用秘法封了灵识,否则不会到现在才显形。"
演武堂外传来脚步声,苏小棠猛地抬头。
林昭已掠到门前,短刃抵住门缝,却见是天膳阁的杂役捧着软垫跑来。
她松了刃,接过软垫抛给苏小棠,转身对杂役冷声道:"去前院守着,敢放任何外院弟子进来,仔洗你的皮。"杂役连滚带爬跑远,林昭反手闩上门,门闩落下的脆响让演武堂的烛火都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