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还在发抖,可怀里的月白火焰已经安静下来,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洞窟外的微光不知何时漫了进来,照在石柱上,那些刻满咒文的石头表面,竟有极细的裂纹正缓缓裂开。
苏小棠的掌心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可她咬着牙没松半分。
她能感觉到,幽蓝火焰正在被火种一点点吞噬——不是消灭,是接纳,是融合。
就像当年她第一次用本味感知尝出羊肉的腥臊时,老厨头往汤里撒了把青蒜,腥臊没了,只余下羊肉本身的鲜。
"小心!"林昭突然低喝。
苏小棠猛地回神,这才发现幽蓝火焰的最深处,有团更暗的幽光正朝着火种刺来。
她下意识收紧手掌,火种却突然爆发出更亮的光,将那幽光裹进了自己的火焰里。
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细碎的响动——是石柱上的干尸。
那些被火焰灼烧了千年的干尸,此刻正微微颤动着,指节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
苏小棠掌心的灼痛突然转为酥麻,那些原本在幽蓝火焰里挣扎的模糊面容,竟顺着火种的热度往她意识里钻。
老厨头教她辨味时说"食材的魂灵藏在肌理最深处",此刻她终于懂了——这些被封印千年的怨念,何尝不是另一种被禁锢的"本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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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你怀里的火是不是轻了?"她转头看向身后,阿九正用袖口护着月白火焰,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
那团火原本像浸了水的棉絮般沉,此刻却像飘着的蒲公英,在阿九掌心轻轻晃。
阿九眨了眨眼睛,指尖试探着碰了碰火苗,原本畏缩的火焰竟顺着她的指缝往上爬,在她手背烧出朵月牙形的光痕:"它...它在谢我?"
"谢什么谢!"林昭的短刀突然横在三人中间,刀尖指向左侧那具正抖得最厉害的干尸。
那具穿着靛青围裙的干尸,指节已经掰直了两根,露出底下泛着青铜色的骨茬,"这些老东西醒过来可比火麻烦。
走!"她反手攥住阿九的手腕,刀背在石壁上一磕,火星子溅起来时,她已经认准了洞窟尽头那道裂隙——方才用刀尖挑开石屑时,她摸到了裂隙边缘的青苔是潮的,说明连通着外界活水。
苏小棠刚迈出半步,脚下的岩石突然像被抽走了根基般往下一沉。
九根石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刻在柱身的咒文像被泼了热油的糖霜,滋滋冒着青烟。
地底传来的声音像是用锈了的铜锣敲出来的,震得人耳膜发疼:"妄夺火种者,当受千焰焚心之刑!"
阿九吓得踉跄,怀里的月白火焰"呼"地蹿高,竟在她头顶凝成个半透明的火罩。
苏小棠被这变故激得回了神,这才发现方才吸收的幽蓝火焰,此刻正顺着她的血管往指尖涌——不是消耗体力的灼痛,是...是火种在主动给她输送力量?
她试着动了动发麻的右腿,竟比往日用本味感知后轻快了三分。
"昭儿,阿九的火在护着我们!"她扯住林昭的衣袖,指腹触到对方袖口还沾着的血渍——方才割破指尖解封印时留下的。
林昭的短刀在掌心转了个花,刀锋映出三人的影子:苏小棠眼里燃着金红,阿九发顶浮着月白,而她自己,刀身上竟泛着幽蓝的光——是方才被火种吞噬的那团怨念?
"走!"林昭咬着牙往前冲,短刀在裂隙口的石缝里一插,借力荡过去时,发尾扫过苏小棠的脸。
苏小棠抱着阿九紧跟着跃过去,落地时靴底碾到块碎石,"咔嚓"一声碎成齑粉——这石头竟比她在御膳房揉的面还要脆。
变故来得比林昭的刀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