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气活过来吗?"苏小棠也笑。
她望着山脚下乱作一团的弩阵,望着密卫少年终于敢直起腰,把怀里的炊饼分给吓哭的孩子,突然觉得掌心的茧印在发烫——那是陆明渊昨夜替她擦药时,指尖打圈的温度。
他说"等你站在火光里砸规矩",现在她知道了,这规矩不是用刀砸的,是用能暖人的火烧的。
地底的闷响越来越急。
阿九突然拽她衣角,眼睛亮得像星子:"小棠姐,地底下有好多小火星在跑!"苏小棠蹲下来,摸了摸她被火光映红的脸。
山脚下最后一支箭已经射出,撞在血网上碎成齑粉。
而在更深处,岩浆正顺着被火种烧开的裂缝,朝着山腰的气孔奔涌而来——
那是他们为所有怕火的人,筑起的第一重屏障。
地底下的闷响骤然拔高,像被抽了脊骨的巨兽突然暴吼。
苏小棠耳中嗡鸣,却在岩浆冲破地表的瞬间精准捕捉到那声"咔"——是压在地脉上千年的封印彻底碎裂的脆响。
赤金色的火柱从山腰喷薄而出,映得整片天空都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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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气浪掀翻苏小棠的发尾,她踉跄两步,本味感知如潮水倒灌:岩浆里裹着硫磺的呛苦,混着千年寒石被灼裂的焦香,最中心那簇金焰却甜得发暖,像陆明渊藏在她枕头下的桂花糖。
"稳住!"她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火种在掌心烧出红痕。
山脚下三十架攻城弩还在转动,铁制的箭匣泛着冷光。
她想起方才那个被箭簇擦破手臂的厨役,血珠落在新蒸的炊饼上,晕开的红像朵蔫了的花——这些器械必须毁在岩浆漫到山脚前。
"小棠姐!"阿九的尖叫混着火星炸开。
苏小棠抬头,正看见最前排的弩车已经对准焰心殿正门。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火中,本味感知疯狂蔓延:岩浆的流向、弩车的木轴、浸油的绳索......所有细节在她舌尖铺陈成一张网。
"往左三寸。"她低喝着抬起手。
火种突然迸出一串金芒,精准撞向岩浆柱的侧沿。
赤焰应声扭曲,如活物般甩动火舌,"轰"地卷住最近的弩车。
浸过松油的木轴瞬间燃成火炬,铁箭匣里的弩箭被烤得发烫,"叮铃哐啷"掉了满地。
第二架弩车的车夫刚要掉头,岩浆柱已经裹着热浪扑来。
苏小棠额头渗出冷汗,体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本味感知透支了40%,眼前开始泛黑。
但她看见人群里那个攥炊饼的厨役正举着烧火棍冲出来,帮着老妇把孩子往殿里抱,突然笑了。
"再烧左边第三架。"她踉跄着抓住石阶,火种在掌心灼得生疼。
这次金芒弱了些,却还是准确点中弩车的绞盘。
松油浸透的绞索"噼啪"炸响,木片混着火星四溅,惊得拉车的马扬起前蹄,把车夫甩进了泥坑。
"好样的!"林昭的短刀擦着苏小棠耳际飞过。
玄铁刀身沾着血,在火光里泛着冷意。
苏小棠转头时,正看见她猫着腰钻进敌军侧翼的旗门,刀光起起落落,像割稻子似的放倒三个举盾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