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的靴尖刚碰到岩缝边缘,石屑突然簌簌往下掉,等再抬头,眼前竟多出个一人高的洞穴。
洞口悬着的青铜灯"噗"地燃起来。
幽蓝的光像泼在水里的墨,漫过洞壁时,苏小棠的呼吸陡然一滞——那面被照亮的岩壁上,两个女子并肩而立,发间银匙闪着和她腰间一模一样的金纹,身后巨鼎的火焰正舔着云端,鼎身刻满的"灶神封"三个字,和西脉石板底的古篆如出一辙。
"这是......"老厨头的灯笼晃得厉害,暖光与幽蓝交织,照见壁画上女子眼尾的泪痣——和苏小棠镜中模样分毫不差。
她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岩壁,地面突然传来闷响。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一座青石板台缓缓升起,台面刻着的八个字在幽光里泛着冷意:"欲断火脉,先解心结。"
"轰——"
洞壁突然喷出赤焰。
苏小棠被气浪掀得撞在老厨头身上,发间银匙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
她看见火焰顺着壁画纹路游走,像活过来的赤蛇,转眼就将洞口封了个严实。
老厨头的粗布衫角烧着了,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台面上的字喃喃:"心结......二十年前我来寻火脉,在山脚遇着个哭着要找娘的小丫头,她手里攥的银匙......"
苏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
金纹在皮肤下窜成乱麻,她突然想起侯府柴房里那夜——沈婉柔的火把扔进来时,她护着的破碗里还盛着半块糖蒸酥酪,那是陈阿四摔碎后她偷偷捡的,想着拼起来或许能哄哭了的小丫鬟。
而更深处的记忆像被火烤化的蜜,漫出另一段画面:她跪在满是香灰的神殿里,供桌上的银匙突然发出金光,一个声音说"你本就是灶神残魂"。
"这是试炼。"她按住发烫的银匙,喉咙里尝到血味。
火焰已经爬上洞顶,在岩壁上交织成网状的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压。
老厨头突然抓住她手腕,枯瘦的手指烫得惊人:"当年那小丫头,她娘是灶神殿的祝祷女......"
苏小棠的瞳孔骤缩。
她望着逐渐逼近的火网,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火焰的噼啪——解心结,解的究竟是侯府里被踩进泥里的庶女之怨,还是灶神残魂里被封印的千年执念?
火焰在洞壁上交织成网,逐渐形成一道封闭屏障。
苏小棠盯着那团越来越紧的火,银匙的金纹突然与壁画上的金纹连成一线。
她舔了舔发苦的唇,心里有团火慢慢烧起来——不管这是局还是劫,她苏小棠从柴房里捡碎碗开始,就没怕过解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