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味感知里,金焰的味道突然变了,最底层那缕苦慢慢散了,透出丝极淡的甜,像极了她第一次在老厨头那里偷学做的桂花糖藕。
"我选......"她刚开口,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陈阿四扶着墙的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他盯着沈婉柔的眼神像要烧穿人,喉结动了又动,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半句话:"别听她的!
她是......"
密室顶端的金焰突然炸响。
金焰炸响的轰鸣里,陈阿四的嘶吼像淬了火的铁尺——"别听她的!
她是沈家嫡女,怎么可能会真心帮忙!"他踉跄着扑过来,腰间铁尺不知何时已攥在掌心,沾血的指节泛着青白,"三年前她推你下井时,可没见半分仁心!"
沈婉柔被震得撞在石壁上,额角蹭出一道血痕。
她望着陈阿四发红的眼尾,突然低笑一声:"老陈头,你当我想活?"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金液在掌心跳动如活物,"但若这团火非得挑个宿主......"她突然剧烈喘息,喉间发出咯咯轻响,"至少让它烧得值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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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渊的拇指在苏小棠腕间轻轻一叩。
他的掌心始终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此刻却烫得惊人:"她若真想背叛,方才金焰初现时就该推你去挡。"他垂眸与她对视,眼底翻涌的暗潮里浮着星子,"你信自己的本味,还是信别人的揣测?"
苏小棠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本味感知在金焰的灼烧下翻涌,她尝到沈婉柔话里的苦——是当年她被沈夫人罚跪祠堂时,膝盖压着的青砖缝里渗出的青苔味;尝到陈阿四的怒——是御膳房蒸笼水烧干时,竹篾焦糊的焦灼;更尝到陆明渊掌心的温度——是三年前他替她裹伤时,药炉里蒸腾的艾草香。
母亲临终前的话突然撞进脑海:"阿棠,厨者的刀要见血,但心要见光。"她闭了闭眼,喉间泛起酸涩。
清灵汤是老厨头教她制的,能镇心脉;沉梦香是陆明渊从南疆寻来的,可稳神魂。
这两样她本是备着给御膳房学徒醒酒用的,此刻却要用来赌沈婉柔的命——或者,赌自己的命。
"接住。"她突然松开陆明渊的手,从腰间锦囊里摸出个青瓷小瓶。
清灵汤的冷香混着沉梦香的甜,在掌心凝成枚鸽蛋大的香丸。
沈婉柔望着那抹幽绿,眼底闪过挣扎,却还是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在颤抖,碰到香丸的刹那,金液突然从她耳后窜出,在两人之间劈出道金红屏障。
"婉柔!"苏小棠猛扑过去,额头重重撞在屏障上。
陆明渊的符咒几乎同时贴上屏障,青纹在金焰上滋滋作响。
陈阿四的铁尺"当"地砸在另一侧,震得石壁簌簌落灰:"臭丫头疯了?
那是灶神的禁术!"
沈婉柔的眼泪混着金液滚落。
她张了张嘴,喉间却发不出声。
苏小棠看见她眼底翻涌的不是疯狂,而是......解脱?
她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坠井,在黑暗里抓住的那截裙角——是沈婉柔的石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