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三日前沈婉柔还端着嫡女的架子,在御膳房指责她做的翡翠烧卖"颜色不衬侯府体面",此刻陈阿四眼里的慌,比归魂木裂开时更让她脊背发凉。
"沈婉柔失踪了。"陈阿四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她房里留了张纸条,说要去...去祭天坛。"
祭天坛?
苏小棠的目光下意识扫向窗外。
今夜的月光格外亮,照得宫墙根的影子都发着青。
她突然想起皇帝说过,三日后的祭天仪式要将九极料理作为贡品——而那正是契约里"香火汇天"的时辰。
陆明渊的手在她腰际收紧,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像根定海神针。
可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铜炉里的纸灰打着旋儿往上飞,有片灰沾在她手背,烫得她打了个寒颤。
那灰里竟还裹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甜得发苦。
陈阿四撞开库房木门时,门框上的积灰簌簌落了苏小棠一头。
她正低头翻着母亲的笔记,被这动静惊得指尖一滑,泛黄纸页"啪"地拍在归魂木残片上。
"苏掌事!"陈阿四的粗布围裙前襟沾着焦黑的面渣,显然是从御膳房急奔而来,额角的汗顺着络腮胡往下淌,"沈...沈姑娘在诏狱留了张字条!"他抖着手从怀里掏纸,火把在手中晃得厉害,火光把字条边缘烤得卷了边,"狱卒说她昨夜突然闹着要见您,被锁了手镣还撞墙,今早狱卒去送饭——"他喉结剧烈滚动,"人没了,就剩这张字条。"
苏小棠的呼吸陡然一滞。
三日前沈婉柔因投毒案被关进诏狱,她原以为这嫡女的狠辣终于触了天家逆鳞,却不想竟会在此时"失踪"。
小主,
她接过字条时,指腹触到纸角的湿痕,像是泪水洇的。
墨迹歪歪扭扭,确实是沈婉柔的笔迹:"真正的继承者即将归来"。
"继承者?"陆明渊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指尖轻轻叩了叩字条,"你母亲的契约里说'以苏氏血脉为引',可沈婉柔是侯府嫡女,和你同出苏姓?"
苏小棠的瞳孔骤缩。
她从未细查过沈婉柔的母系血脉——侯府中"苏"是主母姓氏,而她的生母只是个连姓氏都没资格冠的通房。
可若沈婉柔的外祖母一脉也有苏氏血统...她猛地攥紧字条,腕间灶神印记突然跳了跳,像被什么东西拽了根线头。
"她被操控了。"苏小棠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井水,"灶神需要容器,我用了二十年才觉醒本味感知,可沈婉柔的怨毒...足够让那东西更快侵蚀她。"她想起沈婉柔在御膳房摔碎翡翠烧卖时的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针,"祭天仪式还有两日,九极料理要汇香火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