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想起,前日设计天膳阁徽记时,老厨头曾塞给她一块从灶王龛里掏的破铜片,说是“老物件,或许能当刻章的模子”。
当时她只当是块普通铜锈,却不想……
“苏小棠!你好大胆子!”沈侧妃的尖叫刺穿耳膜,“你用禁术害本宫,我要去告诉皇上——”
“娘娘且慢。”陆明渊突然笑了,笑得眼尾微挑,“您手背上的锁灵纹,若现在去见皇上,怕是要解释解释,为何会主动触碰御膳房未呈送的膳食?”他拾起地上的银箸,漫不经心敲了敲案上的《御膳房典》,“按宫规,未经掌事允许擅动御膳,最轻也是杖责二十。”
沈侧妃的嘴唇哆嗦着,到底没敢再往前踏一步。
她狠狠瞪了苏小棠一眼,甩着袖子往外走,经过陈阿四时重重撞了他肩头:“等着!”
陈阿四捂着肩膀直咧嘴,等那抹红影消失在廊角,才凑过来盯着汤里的铜片:“这啥玩意儿?该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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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后殿门锁上。”苏小棠打断他,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锦囊上——那里躺着半块断契匙,是她解灶神契约时崩裂的。
此刻锦囊微微发烫,像在提醒她什么。
她伸手按住锦囊,掌心隔着布料都能触到残匙的棱角。
汤里的铜片、蝶翼的怪纹、沈侧妃手背上的锁灵……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拼成模糊的轮廓,让她想起老厨头说过的话:“有些传承,不是你选它,是它选你。”
窗外的暮色漫进后殿,将案上的汤碗染成暗紫色。
苏小棠望着那截铜片,喉间突然泛起铁锈味——这一次,她要找的答案,或许就藏在断契匙与铜片的碰撞里。
苏小棠的指尖刚触到锦囊,那股热度便透过绣着锦鲤的缎面灼了上来。
她猛地缩回手,又咬着牙再次探入——断契匙的残片正不安分地翻涌着,像块被丢进沸水的炭,隔着布料都能烫出红印。
“阿棠?”陆明渊的声音压得低,带着惯常的闲适,眼底却凝着锋刃,“可是这残片有动静?”
她点头,指尖勾住锦囊暗扣,“咔嗒”一声将残片取出。
青铜表面还带着体温,却在靠近汤碗的瞬间泛起幽蓝的光。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将残片轻轻浸入汤面——
“嗡!”
震感从指节窜上小臂,她几乎握不住残片。
青铜表面裂开蛛网似的细纹,汤汁里的锁灵纹突然活了,绕着残片疯狂旋转,像群被捅了窝的蜂。
汤碗发出刺耳的嗡鸣,案上的调料罐跟着震颤,八角滚进陈阿四刚擦净的瓦罐,“咚”地撞出闷响。
“这、这是要碎?”陈阿四的胖脸挤成核桃,伸手要扶汤碗,被苏小棠用胳膊肘拦住。
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残片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拼命掰开这截青铜——那是抗拒,是排斥,是某种被封印的力量在挣扎着撕开束缚。
“停手!”陆明渊突然扣住她手腕。
苏小棠抬头,见他盯着残片的眼神沉如深潭,“你掌心都渗血了。”
她这才惊觉指尖被残片边缘割破,血珠落进汤里,竟诡异地凝成小红花,迟迟不散。
“是灶神的力量。”她咬着唇,残片上的裂痕已爬到三分之一处,“它在抗拒被封印……或者说,抗拒被我封印。”
“苏掌事!苏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