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笑了,抬脚踢开脚边的炭块:"你连夜进京的马车,车轮印子能从姑苏画到京城。"他收了笑意,扳指"咔"地扣在拇指上,"我有个计划——借这仿焰术造个火种复苏的假象,引幕后的人现身。"
"怎么造?"
"五行反噬阵。"陆明渊从袖中抖出张泛黄的图纸,边角还沾着茶渍,"我让人在天膳阁地下埋了阵眼,等那伙人来取'真火种',阵一启动,他们的术法会顺着仿焰术倒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小棠腰间的灶神像,"你要做的,是让他们相信你真的被引来了。"
苏小棠盯着他眼底跳动的光,突然伸手扯过图纸。
图纸上的朱砂线画得极密,右下角有个极小的"渊"字,墨迹未干——他应该是连夜画的。
"好。"她把图纸折成方块,塞进刚才藏信的衣襟里,"今晚我就住废墟里,守着这团假火。"
陆明渊的指尖在廊柱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打算盘:"我让暗卫在周围守着,你......"
"我知道分寸。"苏小棠打断他,转身走向那团橙光。
晨雾不知何时散了,光团在她身后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条蓄势待发的蛇。
老陈带着人开始搬木栅栏时,陆明渊的马车已经驶远。
苏小棠蹲在老槐树下,摸出块冷透的芝麻饼啃着,目光扫过每一个来围观的百姓——卖糖画的老张头,挑水的王二,还有那个总在城门口卖胭脂的小娘子......她记着膳察司的名单,心里默默画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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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陈掌事派人送了信。"周管事递来个封了蜡的竹筒。
苏小棠劈开蜡封,抽出张薄纸,上面是陈阿四歪扭的字迹:"御膳监旧址的地契,我拿到了。"
她捏着纸页的手顿了顿,抬头望向宫城方向。
晨钟恰在此时响起,余音撞在废墟的断墙上,惊起几只麻雀。
陈阿四要去御膳监旧址做什么?
她望着纸页上晕开的墨点,突然笑了——这局,越来越热闹了。
陈阿四的靴底碾碎半块青瓦时,后颈的汗已经浸透了衣领。
御膳监旧址的偏院荒了十年,断墙根爬满葛藤,他举着火折子往门缝里照,铜簧"咔"地弹开——锁孔里塞着新换的铜丝,分明是有人刚动过手脚。
"师父,我来。"大弟子阿福搓了搓手,腰间短刀出鞘三寸,寒光掠过门缝。
陈阿四没说话,只冲他点了点头。
刀背撞在木门上的闷响惊飞了梁上的灰雀,腐木混着霉味的浊气涌出来时,他突然想起三十年前第一次进御膳房的模样——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撞开柴房的门,为了偷半块冷掉的枣泥酥。
"师父!"阿福的惊呼撞在斑驳的砖墙上。
陈阿四跨进门的瞬间,火折子"啪"地掉在地上。
靠墙的榆木柜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青瓷坛,封泥上的"司香局"朱印还泛着亮;柜顶叠着半人高的符纸,最上面那张画着扭曲的火焰纹,正是三年前苏小棠用来试火影的火种感应符。
他踉跄着扶住柜沿,指节压得青白。
这些香料能模拟愿力之火的温感,符纸能引动修厨者的本味感知——分明是有人在批量制造引鱼的饵。
可司香局是内廷供奉,连御膳房要半钱龙脑都得打八道签,谁能调得动这些?
"师父你看!"阿福掀起柜底的破席,露出块磨得发亮的青砖。
陈阿四蹲下身,指甲抠进砖缝,霉灰簌簌落在手背。
砖下是个檀木匣,铜锁刻着"灶"字云纹——和苏小棠腰间那尊神像的纹路一模一样。
匣盖掀开的刹那,陈阿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