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这不对劲。”她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漫开,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记忆里老厨头的手记突然翻涌上来:“心觉技法乃引火入魂之术,非血脉相通者不可控。”可她分明是苏府庶女,父母早亡,哪来的火脉血统?
光丝在眼前交织成更清晰的字迹,这次不是“火源易主”,而是“灶灵归位”。
她浑身一震,指尖无意识按在胸口——那里有块月牙形的淡疤,是幼时被嫡姐推下井时磕的,此刻竟也跟着发烫。
“小棠?”
地窖木门被推开的刹那,她猛地缩回手,铜牌“当啷”坠地。
陆明渊的身影裹着夜露的凉意在门口顿住,月光从他身后漏进来,将他腰间的玉牌照得通透:“我在屋顶守了半宿,你房里的灯一直亮着。”他弯腰捡起铜牌,指腹擦过她方才按过的位置,“又用了心觉技法?”
苏小棠盯着他眼底未褪的青黑,喉间突然发涩。
这月余为了火脉布局,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连御赐的醒神汤都喝空了三坛。
她伸手去接铜牌,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你心跳得太快。”
“只是……”她顿了顿,终究没说破那缕诡异的共鸣,“祭坛的火意比昨日活泛了些。”
陆明渊的拇指轻轻摩挲她腕间的脉门,目光却落在她泛白的指节上。
他知道她在瞒,可这时候逼问只会让她更紧地缩成刺球。
于是他松开手,将铜牌重新塞进她掌心:“明日天膳阁要收新弟子,你得养足精神。”
苏小棠望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道挺拔的肩线比以往更沉了些。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铜牌,那抹红光不知何时淡了,却在她手纹里烙下一道细痕,像极了灶神像脚下的火舌。
晨光刺破云层时,天膳阁的青瓦上还凝着白霜。
苏小棠站在二进院的廊下,正往青瓷坛里撒最后一把玫瑰蜜,忽听得前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阿桃端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沫溅在她月白裙角上:“掌事,前院来了群穿灰袍的,说是……说是‘火源使者’!”
苏小棠的手指在坛口顿住。
玫瑰蜜的甜香裹着冷冽的风涌进鼻腔,她却只闻到一股焦糊味——和昨日地窖里那缕异常的火意,是同一种味道。
“带路。”她扯下围裙搭在廊柱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阿桃的脚步很急,青石板被踩得“咚咚”响,转过影壁的瞬间,苏小棠的瞳孔骤缩。
前院三十余号灰袍人呈扇形散开,最前面的老者腰间挂着青铜火镰,每走一步都磕得石板响。
他的脸藏在斗笠下,声音却像砂纸擦过铁板:“苏掌事,我们奉火源殿主之命,特来取走你私藏的火脉铜牌与《天膳玉笈》。若肯交出,尚可免你火罚;若要顽抗……”他抬手一扬,指尖腾起一簇幽蓝火焰,“这把火烧过三十七个背叛者的骨头,今日不妨添把新柴。”
“火罚?”苏小棠往前走了两步,靴底碾过一片碎瓷。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你们若真想罚,昨夜就该潜进来烧了天膳阁。现在大张旗鼓站在门口,不过是想逼我交东西——或者,逼我露出更多底牌。”
老者的斗笠微微一晃,苏小棠看见他喉结动了动。
她乘势又道:“阿桃,去把大门关了。”
“慢着!”老者的火镰“唰”地出鞘,幽蓝火焰“轰”地窜起三尺高,烤得门楣上的“天膳阁”匾额滋滋作响。
阿桃吓得后退半步,苏小棠却往前一步,火焰的热度舔过她的睫毛:“你若敢烧我的匾,我便把铜牌扔进千鲤河。”她笑了,“反正火脉认主,没了我,你们拿块废铜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