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突然冒出老仆妇哄孩子时唱的童谣:"灶王爷,骑红马,天火祭时降人间"——那是她在侯府当粗使丫鬟时,跟着洗衣房的张妈学的。

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

苏小棠把符印收进贴身的锦袋,指尖隔着布料摸到凸起的纹路,像条蛰伏的蛇。

她望着老厨头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白日陈阿四帕子上的玉兰花——和林晚晴腰间的绣样,和老厨头房里的画,和虚影身上的,都是同一种。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她腕间的红绳上。

那是白日比赛后,陆明渊塞给她的,说是从玄都观求的平安符。

此刻红绳上的玉牌泛着幽光,竟和符印刚才的光晕一个颜色。

苏小棠握紧手腕。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三印、禁制、天火祭,这些词像团乱麻,可她突然有了方向。

明日,她要去城南破庙;明日,她要找老厨头问清林晚晴的事;明日...

"小棠。"老厨头突然站起来,背还是驼着,可眼神亮得吓人,"明日卯时,跟我去御膳房后巷的老槐树下。"他摸出块黑黢黢的铁牌,"当年林姑娘留给我的,上面刻着第三枚符印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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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掀起窗纸,漏进的风扑灭了烛火。

黑暗里,苏小棠摸到锦袋里的符印,触手生温。

她听见老厨头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记住,灶神的力从来不是恩赐。"

而她心中那团因"天火祭"泛起的惊涛,才刚刚开始翻涌。

晨雾未散时,苏小棠已在天膳阁后堂跪坐了两个时辰。

案上符印泛着冷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昨夜虚影的话像根细针,正一下下挑开她藏在心底的疑惑。

"叩叩叩。"

门环撞响的刹那,她指尖微颤。

陈阿四的声音裹着风灌进来:"苏掌事,宫外来了个穿玄衣的,说有急事要递密报。"

话音未落,门已被推开半寸。

陈阿四平日总梳得油亮的发髻松了两缕,额角沾着星点晨露,手里攥着个用油纸裹的小卷,指节因用力泛白。

他往门后瞥了眼,确认无人,才大步跨进来,将纸卷拍在案上:"我让人截的。

宫里这两日调了三拨羽林军去后苑,连御膳房采买的清单都多了三车檀香——你且看看这是不是要办什么大祭。"

苏小棠展开纸卷的手稳得反常。

墨迹未干的密报上,"后苑戒严灶神祠清扫"等字眼刺得她瞳孔发紧。

老厨头昨夜的呜咽突然在耳边炸响:"天火祭...天火祭..."她想起虚影说的"阻止重启",想起侯府洗衣房张妈哼的童谣:"灶王爷,骑红马,天火祭时降人间"——原来那不是哄孩子的玩话,是刻在血脉里的警示。

"陈掌事。"她突然抬头,目光像淬了火的刀,"你可知宫中灶神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