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明渊的身影逆着晨光走进来,披风上还沾着夜露。

他一眼看见苏小棠发白的脸,快步上前扶住她:"怎么回事?"

苏小棠抬头看他,喉间突然涌出股说不出的酸涩。

她想起灶使说的"执念",想起自己这些年在侯府受的苦,想起每次在厨房被人欺负时,陆明渊总是恰好出现——或许从一开始,命运就把他们捆在了这团灶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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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公子。"她攥紧他的衣袖,掌心能触到他腕间温热的脉搏,"七天后,陪我去个地方。"

陆明渊的手指轻轻覆上她手背,目光扫过地上的玉简和冷却的铜鼎,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好。"

窗外,晨雾里传来报晓的鸡鸣。

苏小棠望着腕间仍在跳动的金纹,突然想起灶使消失前那句被截断的话——"需要宿主在火祭最盛时,以命祭鼎"。

她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恐惧压下去。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火,总得有人去引。

而这一次,她要做自己的引火人。

晨雾漫进御膳房的雕花窗棂时,苏小棠正将老厨头留下的玉简按在案几上。

玉面金纹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像在应和腕间那道跳动的赤焰印记。

陆明渊的披风还带着夜露的潮气,却被他解下来搭在她肩头,温度透过粗布围裙渗进肌理——这是他惯常的体贴,总在她最疲惫时用最克制的方式靠近。

"我要在灶灵会火祭时,用九灶鼎反向吞噬其余八位灶使的残魂。"她突然开口,声音比窗外未散的雾更冷。

腕间金纹因激动泛起灼痛,像被人攥住命脉轻轻一拧,"但代价是......"她顿了顿,喉结滚动,"我必须放弃这具凡人的身体,化作纯粹的火焰。"

案几上的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陆明渊扶着她肩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抵在她肩胛骨上,几乎要透过布料掐出红痕。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谁告诉你的?"

"灶使说的。"苏小棠抬起手,指尖抚过他眉骨。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触碰他,从前总借着递粥送汤的由头,如今却像要把他的轮廓刻进掌纹里,"她说真正的赤焰之力需要宿主献祭三魂七魄,可我不想当任人摆弄的棋子。

与其被火祭吞噬,不如......"她笑了笑,眼底却没有温度,"不如我来当那团火。"

陆明渊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将那道金纹按在自己心口。

他的心跳声透过锦缎、中衣、肌肤,震得她指尖发麻:"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声音发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会消失,彻底消失,连魂魄都不剩。"

"我知道。"苏小棠望着他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侯府冬夜里他咳得蜷成一团的模样。

那时她蹲在灶前守了三天三夜,用本味感知挑出每粒米里的杂质,熬出的清粥盛在蓝边瓷碗里,他捧着碗说"小棠的粥比太医院的药管用"。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些所谓的"巧合",不过是命运织就的网,"可如果我不做,灶灵会的火祭会害死更多人。

张四的腕疤,老厨头的遗言......"她抽回手,指腹蹭过他掌心的薄茧——那是他常年握剑留下的,"我这条命,本就是灶火养着的。

与其被它吸干,不如用它烧出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