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笑漫过人群。

苏小棠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顶,目光却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有道淡青色的纹路,像被火烤过的纸,偶尔会在深夜发烫。

她想起半月前在灶房翻到的残卷,那些金漆写的“灶君司火,以食渡人”,想起每次用“本味感知”时,耳边总响起若有若无的铜铃响。

“我不是神。”她蹲下来,替小丫头擦掉鼻尖的米浆,“我就是个会做饭的。”

可话音刚落,太阳穴突然一跳。

记忆像被撕开道裂缝,闪过些碎片:朱红的灶王像、泛着青铜光的鼎、还有个声音在说“以食为媒,渡尽人间饥苦”。

她扶住桌沿,指节泛白——这些画面她明明从未见过,却比昨日熬的红豆粥更清晰。

“师娘?”阿香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您脸色怎么这么白?”

苏小棠强笑着摇头,转身往厨房走。

灶膛的火映着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成一团模糊的暖。

她掀开竹帘,正打算舀碗温水,余光突然扫到袖口——

淡金色的光。

极细的、游丝般的光,从她袖管里钻出来,在青砖地上爬了三寸,又“倏”地缩回袖口。

像萤火虫,又像被揉碎的阳光。

她慌忙撸起袖子,只看见那道淡青纹路,正微微发烫,像块刚离火的灶砖。

“当啷——”

身后传来瓷碗落地的脆响。

苏小棠转身,见阿香捧着药罐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师娘,您手腕......”

“没事。”苏小棠迅速放下袖子,弯腰捡起碎瓷片,“许是灶火映的。”她抬头时笑得自然,“去把药罐里的补汤分了,张叔熬了整夜,可别浪费。”

阿香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苏小棠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悄悄抚过袖口——那里还残留着微光的温度,像句没说完的话。

晚风卷着粥香钻进厨房。

苏小棠推开后窗,远处的青山浸在暮色里,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她忽然想起陆明渊昨日塞给她的纸条,想起他说“城南堤坝已加固”时漫不经心的模样,想起米仓里平白多出来的二十石粮。

“明日......”她望着天边最后一缕晚霞,轻声道,“该去城郊转转了。”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像在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