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掌事。"尚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你怎会这道菜?"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炸开,火星子溅在苏小棠手背上,疼得她睫毛轻颤。
母亲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这道菜原是有名字的,等你寻到青焰醋那天,记得问......"
她望着尚书泛白的鬓角,突然笑了,银勺在鹿筋汤里搅出一圈涟漪:"大人可知此菜原名?"
尚书的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她腰间的银勺,又迅速移开。
廊外的风掀起他的官服下摆,露出里面半枚玉佩——翠色里缠着金丝,像极了母亲绢帕上画过的纹路。
"有些事......"他声音发哑,指节重重叩了叩桌沿,"莫要深究。"
廊下的灯笼被风卷得摇晃,暖黄光晕在礼部尚书脸上割出明暗裂痕。
苏小棠的银勺几乎要嵌进掌心,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大人说的...可是'棠火夫人'?"
尚书的喉结重重滚动两下,目光像被烫到似的避开她腰间那柄随动作轻晃的银勺。
他突然抓起案上的茶盏,却发现早已凉透,指节抵着青瓷盏壁发颤:"旧年宫中膳食谱里记着,那位夫人善用青焰醋煨鹿筋,火候分毫不差。"他抬眼时,眼角细纹里浸着湿意,"后来...后来宫中起了场怪火,《棠火食经》烧了半本,夫人也没了踪迹。"
陶瓮里的鹿筋还在咕嘟冒泡,香气裹着醋意直往鼻腔里钻。
苏小棠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只说"要护好银勺",从未提过"棠火夫人"这个名号。
她下意识摸向怀里的绢帕,那行"青焰醋配鹿筋"的字迹隔着布料硌得胸口发疼。
"大人可见过那位夫人?"她声音发紧,银勺在鹿筋汤里搅出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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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的指尖突然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莫要再问!"他盯着她耳后那粒朱砂痣,像是要透过皮肉看见骨血,"你与她...太像了。"
院外传来丫鬟通传声,说二夫人要见苏掌事。
尚书猛地松开手,官服下摆扫过桌沿,半块翠玉佩"当啷"掉在地上——正是方才她瞥见的金丝缠翠,和母亲绢帕上画的那枚分毫不差。
"青焰醋..."他弯腰拾玉佩时,声音闷在衣襟里,"是北境密坊的东西。"
这句话像根细针,"噗"地扎破了满室喧嚣。
苏小棠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攥紧的绢帕在掌心洇出冷汗。
月过中天时,天膳阁的书阁还亮着灯。
苏小棠跪坐在青竹书案前,《棠火食经》被翻得散了页。
烛芯"噼啪"爆响,火星溅在她手背,她却浑不在意——方才翻到《醋酿篇》最后一页,书页夹缝里飘出张泛黄纸条,墨迹已褪成淡褐:"青焰醋,北境密坊制,非皇家特供不得流出。"
"北境密坊..."她对着纸条轻声念,后颈泛起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