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
指甲轻轻挑起蜡纸边缘,听见极细的"嘶啦"声,仿佛撕开一层年代久远的茧。
模糊的字迹随着蜡纸剥落浮出来,墨色因被蜡封而褪成淡褐:"火祭三重,方可解封。"
"火祭......"她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玉簪在发间发烫,像在应和这两个字里藏着的某种古老力量。
母亲总说"灶神住在火里",难道所谓"火祭",是要以火为媒,唤醒玉簪里的灶神之力?
窗棂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敲得她心跳失了节奏。
她慌忙将蜡纸原样封好,把拓印纸塞进贴身衣袋。
合笔记时,她看见最后一页那滴发黑的墨迹,突然明白母亲为何停在第八转——原来第九转的钥匙,从来不在药材里,在火里。
次日清晨,青竹巷的雾比昨日更浓。
苏小棠捧着笔记站在正厅,看林婆婆将铜锁"咔嗒"扣上。
"如果我完成第三重火祭......"她的声音被晨雾浸得发闷,"会怎样?"
林婆婆正在擦案几的手突然顿住。
她望着窗外被雾染白的竹梢,喉结滚动了两下,像在吞咽什么极苦的东西。"你会知道灶神转世的真相。"她转身时,眼角的皱纹里凝着雾珠,"也可能......"她别开脸,"被真相吞掉。"
苏小棠的手指攥紧了袖中拓印纸。
她望着林婆婆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去寻同门",或许不是要她找答案,是要她找个见证者——见证这代人没走完的路,总得有人接着走。
"我明白了。"她将檀木匣轻轻推回案上,转身时听见背后传来极轻的叹息。
青石板路被雾水浸得发亮,她的鞋尖刚踏上巷口,便听见身后传来竹帘掀动的轻响。
她下意识回头,却只看见晨雾里那座青瓦白墙的小屋,像被蒙了层纱,连窗纸上的竹影都模糊成一片。
玉簪在发间微微发烫,像在提醒她:有些秘密,本就不该在人间太清晰。
她低头看了眼腕间自己编的红绳——和林婆婆、和母亲的,都是同一种结法。
晨雾沾在绳结上,凉丝丝的,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沉。
转过巷口时,她摸了摸怀里的拓印纸。
天膳阁的招牌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团等着被点燃的火。
第三重火祭......她在心里默念这五个字,脚步突然变得很轻,又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