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陛下才急着查。"苏小棠突然笑了,眼底却像淬了冰,"他怕这汤里藏着能动摇龙椅的秘密,可他不知道..."她指尖摩挲着腰间发烫的玉佩,"这汤里的秘密,比他想的更古老。"

陆明渊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夜在宫墙上看见的那抹幽蓝火焰。

他收回手,折扇"唰"地展开,掩住嘴角的笑意:"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明日午膳。"苏小棠转身舀了勺骨汤尝味,舌尖掠过一丝苦,却故意皱着眉添了把蜜枣,"我要在御膳房公开调配一道'玄焰炖鹿茸'。"

"玄焰?"陆明渊挑眉,"用你那能烧出幽蓝火焰的灶神之力?"

"自然。"她将汤勺重重搁在案上,溅起的汤汁在青砖上晕开暗纹,"既然有人要查,我便把火光明明白白亮出来——有些东西,藏着不如摊开了晒。"

窗外的麻雀扑棱着飞过屋檐,落在御膳房的烟囱上。

苏小棠望着那抹灰影,伸手将案上的鹿茸往亮处挪了挪。

鹿茸表面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金,像极了昨夜她掌心里那团不肯熄灭的幽蓝星火。

"去把红泥小炉搬来。"她提高声音唤小厨役,"今日这道'玄焰炖鹿茸',要让膳监司的人从头看到尾。"

陆明渊摇着折扇退到门边,看她低头拨弄炉灰的侧影,忽然想起前几日在秘档里翻到的记载——灶神归位时,九重天火将现于人间。

他望着她发间晃动的银簪,那簪头刻着的灶纹,正随着她的动作,在晨光里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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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二刻的御膳房还蒙着层水汽,苏小棠握着铜勺的手在汤面悬了半寸,腕骨微微发颤——这是"本味感知"发动到极限的征兆。

她盯着灶膛里幽蓝的火苗,故意将火候调得比往日高了三分,看那团蓝焰"噌"地窜起半尺,在鹿茸表面舔出极浅的焦痕。

"苏掌事这火候..."站在案边的膳监司副监正周全眯起眼,指尖敲了敲新誊的配方,"您前日呈的单子上写的是'文火慢煨三刻',今日这火..."

"周副监好记性。"苏小棠将勺子重重搁在青石案上,溅起的汤汁在他皂色官服上晕开暗渍,"鹿茸性温,今晨司药房送来的药材比往次干了两成,火候自然要调。"她顿了顿,故意扫过他腰间的银鱼佩,"难不成副监觉得,御膳房的活计还要按死方子来?"

周全的脸腾地涨红。

他盯着汤锅里翻涌的气泡,喉结动了动——那幽蓝火焰分明不是寻常炭火,可满殿的小厨役都在盯着,他总不能直说"你用了邪火"。

"某、某只是按规矩办事。"他扯了扯被汤汁弄脏的衣襟,转身时撞翻了装菌子的竹筐,"这汤某会如实禀报司正。"

苏小棠望着他踉跄的背影,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她早算准了周全这种靠资历混到副监的人最是谨小慎微——昨日故意在配方里写"文火",今日偏用"玄焰",就是要他抓着这点"擅改"做文章。

果然,未到辰时三刻,明黄飞鱼服的传旨太监就到了御膳房。

苏小棠跟着他穿过冗长的连廊时,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她要的不是治罪,而是"请辞"的由头。

乾清宫的金砖映着晨光,皇帝正翻着案头的奏疏。

苏小棠跪在丹墀下,听见他"啪"地合上折子:"苏掌事,周全说你'擅改御膳规制'?"

"回陛下。"她垂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小棠虽掌御膳房,到底是外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