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垮的护腕滑下三指,露出内侧若隐若现的金纹。

他瞳孔骤缩,挥了挥手,两个手下立刻扑向案台。

"叮——"

金属刮擦竹片的轻响。阿卜杜拉的警报绳被触发了。

"动手!"

前院传来陆明渊的低喝。

二十个持棍护院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将三人围在中间。

黑龙的手下慌了神,挥着短刀就要突围,却被护院的木棍结结实实砸在手腕上,短刀"当啷"落地。

"苏小棠!"黑龙突然扯下青纱,脸上有道从眉骨贯到下颌的伤疤,"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困得住我?"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寒光直取苏小棠咽喉——却在离她三寸处顿住了。

苏小棠不知何时抬了手。

她掌心浮着团金光,像揉碎的星子,连呼吸都带起细碎的金芒。

更骇人的是她的眼睛——原本清亮的瞳仁此刻泛着鎏金色,连眼白都透出淡淡的光,像两盏被点燃的琉璃灯。

"本味感知......"她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

这是她第一次在战斗中调用能力,可涌入鼻腔的不再是食材的鲜香,而是黑龙身上浓重的铁锈味(他袖中藏着淬毒的匕首),是他手下鞋底的泥(混着城西破庙的红土),是护院们紧张的汗味(有人前夜吃了蒜)。

太多信息涌进来。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发黑。

黑龙的软剑趁机刺来,她甚至能看清剑尖上凝结的毒珠——是乌头碱,会让人心脏骤停。

"小心!"彼得扑过来要推她,却被一道金光弹开。

苏小棠的后颈突然剧痛,红痣处的金芒如活物般窜出来,在她周周形成半透明的屏障。

黑龙的软剑刺在屏障上,迸出一串火星,他自己则被震得撞翻了案台,雪蛤、松茸撒了他满头满脸。

"这......这是灶神的力量?"黑龙爬起来时,声音都在发抖。

他瞥了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苏小棠仍在发光的手掌,突然掉头撞开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追!"阿卜杜拉抄起铜壶就要冲,却被苏小棠拦住。

她靠着灶台滑坐下去,掌心的金光渐渐暗了,只余淡淡的金纹,"别追......他要的是活口,跑不远。"

彼得蹲下来扶她,手指触到她额头的冷汗:"你刚才......像个会发光的圣徒。"

"是怪物。"苏小棠望着自己的手,金纹正顺着血管往手臂爬,"我能听见你们的心跳,能闻见黑龙袖中毒药的味道,甚至能看见护院鞋底的泥是从哪块地来的......"她扯了扯嘴角,"可我控制不住,差点被反噬。"

阿卜杜拉蹲下来,用阿拉伯语念了句祷词,又换成汉语:"我祖父说,真主赐下的礼物,总要带着刺。"他指了指她腕间的护腕,"山本先生的竹鞘,是不是该换个更结实的了?"

苏小棠摸了摸护腕内侧新浮现的金纹,突然想起陆明渊前日说的话:"史密斯爵士下月回国,他研究古籍二十年,或许知道你血脉的来历。"

更漏又敲了一记。

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将护腕重新系紧——这次系得极牢,金纹被严严实实裹在竹节里。

"阿桃。"她唤来守在门口的丫鬟,"明日帮我备份礼。"

"什么礼?"

"史密斯爵士爱喝的碧螺春。"苏小棠站起来,扯了扯皱巴巴的裙角,"我要在他启程前......问清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