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确实该弄明白了。
三日后的伦敦,梧桐叶正黄得透亮。
罗森教授的书房像座小型图书馆,橡木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每本书的书脊都包着褪色的羊皮。
苏小棠推开门时,老人正踮脚够顶层的铜匣,银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是小棠姑娘?"他转身时,铜匣"哐当"掉在地毯上,"史密斯说你有金纹——"他颤抖着抓住她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抚过金纹,"和《厨神秘典》里画的一模一样!"
铜匣里的古籍摊开在泛黄的绢纸上,工笔彩绘着位红袍神仙,掌心腾起的金焰纹路,竟与苏小棠腕间的金纹分毫不差。
罗森翻到内页,用放大镜指着一行小字:"灶君转世者需承三愿:守膳之正,济粮之困,涤厨之浊。
三愿成则掌神火,不成则神火噬体......"
苏小棠的呼吸陡然急促。
她想起第一次用本味感知时,累得瘫在灶前;想起昨夜金纹差点爬满整条手臂;想起陆明渊说暗厨盟要打压天膳阁......原来不是能力反噬,是她还没完成灶神的使命。
"那要怎么完成?"她抓住罗森的衣袖,"守膳之正是不是保证食物干净?
济粮之困是赈灾?
涤厨之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是斩断厨道里的贪念。"罗森合上古籍,目光穿透老花镜,"暗厨盟用毒药操控达官贵人,那些收受贿赂的御厨,给皇子妃嫔做有毒补汤的——都是需要涤清的浊。"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苏小棠望着腕间的金纹,突然觉得那不是枷锁,而是火种。
可当她想起陆明渊信里的"阴山废庙",想起黑龙躲在暗处的目光,后颈又泛起凉意——她以为要对抗的是能力失控,却不知更大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罗森书房的梧桐叶还在记忆里沙沙作响,苏小棠已站在天膳阁后院的青石板上。
伦敦的风裹着海腥味被抛在身后,此刻鼻尖萦绕的是灶房未散的甜酒酿香——她走得急,连阿桃准备的参汤都没喝上,只揣着罗森抄录的《厨神秘典》残页,便连夜搭了商船回国。
子时三刻,书房烛火忽明忽暗。
苏小棠将残页摊在《天工开物》旁,鹅毛笔在宣纸上划出深痕:"守膳之正需清内鬼,济粮之困要查粮道,涤厨之浊......"墨迹突然晕开,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自伦敦回来这七日,她每日只睡两个时辰,金纹已爬上手肘,每用一次本味感知,后颈便像被火钳烙过。
窗外竹影摇晃,传来极轻的"咔"一声。
苏小棠的笔"啪"地摔在案上。
她反手按住腰间的银勺(这是陆明渊送的,勺柄淬了避毒的乌头汁),另一只手迅速掐灭烛芯。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天膳阁围墙高三丈,墙下埋着铜铃网,能发出动静的,要么是黑羽卫的暗桩,要么......
"苏小姐。"
低哑的男声从院角传来,带着浓重的喘息。
苏小棠摸黑推开窗,月光漏进来,照见个裹着染血月白短打的身影——是山本大厨。
他额角缠着粗布,右肩的和服被撕出道口子,露出下面青肿的肌肉,连常用的樱木刀匣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