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去哪?"
"皇宫。"老厨头头也不回,"小棠那丫头,该有人给她递把火了。"
密室里,紫焰重新腾起的刹那,苏小棠的指尖离玉珏只差三寸。
她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轰鸣——这是本味感知过度使用的前兆,再往前半寸,今日的体力就要被抽干七成。
可她不能退,鼎底那行"烟火不立神,立者皆虚妄"的字还在灼她的眼,老者化作飞灰前那句"你不过是灶神转世的容器"还在耳边炸响。
"阿棠!"陆明渊的剑又挑开一块石砖,碎石砸在她脚边,"先退!"
"不退。"她咬着牙,额角的汗滴进眼睛里,"我要知道......"
话音未落,密室顶端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
老厨头的身影破顶而入,腰间青铜鼎在坠落时发出嗡鸣——那声音苏小棠再熟悉不过,是当年她在柴房偷煮面时,老厨头敲着锅沿教她辨火候的调子。
"老东西!"圣女举着骨笛要拦,却见老厨头冲她挤了挤眼:"丫头,这鼎可是你太师傅的太师傅传下来的,专克邪火。"
青铜鼎"当"地砸在祭坛中央。
紫焰突然扭曲成蛇形,发出尖啸。
老厨头双手按在鼎上,青筋从手腕暴起:"小棠,把你颈间的坠子贴上来!"
苏小棠想也不想扯下坠子。
玉与青铜相触的刹那,地动山摇。
她看见老厨头的白发根根竖起,看见陆明渊的玄铁剑嗡嗡震颤,看见圣女的骨笛裂出蛛网纹。
紫焰里的麦穗突然活了,金浪般翻涌着扑向她,灼烧感变成了暖烘烘的痒——像小时候蹲在灶前,灶膛里的火星子落在手背上。
"这是......"她瞪圆了眼。
那些麦穗钻进她的毛孔,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每到一处,就冲散了她体内积累的疲惫。
她想起八岁在柴房煮面时,老厨头说"面要煮得有魂";想起在御膳房被刁难时,陆明渊悄悄塞给她的半块桂花糕;想起第一次用本味感知时,尝到的那缕带着晨露的青菜香——原来这些,都是烟火气。
紫焰"唰"地熄灭了。
密室里只剩老厨头粗重的喘息,陆明渊扶住他的胳膊,圣女捡起点火折子照亮。
苏小棠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光,像有无数小火星在跳舞。
"现在知道了?"老厨头抹了把汗,笑得像个孩子,"你不是谁的容器,是这些烟火气选了你。"
"所以......"苏小棠指尖轻轻抚过胸口,那里的金芒随着心跳明灭,"我能掌控本味感知了?"
"不止。"老厨头指了指她的眼睛,"你现在,是它的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晨钟从皇宫方向传来。
苏小棠站在御膳房门前,晨雾里能看见房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能听见里面传来切菜的"咚咚"声,能闻到灶火里飘出的小米粥香。
她伸手摸向门环,指尖刚碰到铜环,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喊:"掌事!
今日要给太后做的樱桃酥,面发过了!"
苏小棠笑了。
她推开门,晨光顺着她的脚印淌进厨房,落在案几上的面团上,落在灶膛里的火苗上,落在每个厨子沾着面粉的手背上——原来这就是老厨头说的,人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