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愿这东西,总得有人替她圆。"他突然握住苏小棠的手,掌心的老茧磨得她生疼,"你每次用本味感知,是不是觉得累得像被抽干?
那不是代价,是那些未圆的心愿在托着你,怕你摔了。"
苏小棠的呼吸陡然急促。
她想起第一次用能力时,明明累得站不稳,却闻见后厨阿婶藏在腌菜坛里的、给病儿子留的糖霜;想起给陆明渊做醒酒汤时,感知到他袖中那封未送出的、给亡母的生辰帖。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多余情绪",都是被灶神之力串起来的、普通人的心愿。
"所以......"她望着老厨头浑浊的眼,"您让我戴着这铃铛,是要我当那个'圆心愿'的人?"
老厨头松开手,铃铛在她腕间轻响,像极了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时摇的拨浪鼓。"你早就在做了。"他重新蹲回灶前,火光映得他眼角发亮,"去河边走走吧,有些事,水比人看得清楚。"
古镇的夜裹着湿凉的风。
苏小棠沿着青石板走到河边时,最后一缕炊烟刚从哪家的烟囱里钻出来,像根淡灰色的线,飘着飘着就散进了夜色里。
她蹲在岸边,看月光把自己的影子揉碎在水里,突然轻声说:"我不是灶神。"
水声应和着她的话。"但我可以当座桥。"她望着水面上浮动的星光,"桥这头是人心,那头是烟火。"
话音未落,河面突然泛起涟漪。
苏小棠猛地抬头,却见自己的倒影里,叠着另一张脸——那是她在无数个梦里见过的、第一任教主的面容。
对方穿着靛蓝围裙,和老厨头的一样补丁叠补丁,却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和记忆里母亲盛汤时的笑一模一样。
"你做到了。"教主的声音像春风吹过麦浪,轻得几乎被水声盖过。
苏小棠想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水面,倒影就碎成了星星点点的光。
等波纹重新平复,河面上只剩她自己的脸,眼角还挂着未掉的泪。
"原来......"她对着水面喃喃,"您一直都在看。"
夜风掀起她的裙角,火音铃在腕间叮铃作响。
远处传来陆明渊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苏小棠站起身,望着河面渐渐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从前那些累得站不稳的日子,那些被阴谋砸得遍体鳞伤的夜晚,都在这一刻有了重量——原来她不是在对抗什么,是在接住,接住那些怕被遗忘的、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河面倒影的涟漪还未完全消散,苏小棠望着水波怔然良久,远处马蹄声已近在耳畔,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夜风飘来,裹着若有若无的面汤香,像句没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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