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握紧玉符,铭文隔着掌心硌得生疼。

庙外的钟声又响了,这次她听得真切,余音里混着细不可闻的呢喃,像极了老厨头教她辨火候时的调子:"火分文武,心有明暗..."

而此刻,山脚下的茶棚里,学者正对着刚收到的包裹皱眉。

包裹里除了《灶神残录》抄本,还有片银杏叶,叶尖沾着点黑灰——和他前日在石屋陶瓮旁捡到的灰一模一样。

他翻开抄本最后一页,突然发现背面用朱砂画了个符号,和苏小棠昨日给他看的玉符铭文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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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者..."他摸出放大镜对准符号,笔尖在纸页上轻轻点着,"归位?"

风卷着山雾涌进庙门,苏小棠腕间的金纹再次亮起,和玉符上的铭文交相辉映。

老厨头望着她发亮的掌心,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竹杖重重敲在地上:"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山脚下茶棚的竹帘被风卷起半幅,学者捏着放大镜的手突然一抖,镜片"啪"地砸在抄本上。

朱砂符号在纸页上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他猛地想起苏小棠昨日给他看的玉符——那些被火焰灼过的铭文,此刻正顺着他指尖的颤抖,在脑海里拼出一行字。

"愿者归位,火者重生。"他喉结滚动着念出声,茶盏里的残茶泼湿了袖口都浑然不觉。

石屋陶瓮的灰、银杏叶上的焦痕、玉符里的铭文,所有碎片突然连成线——灶神哪里是消失了?

分明是将神格拆成火种,埋进了凡人的骨血里。

"小棠!"他抓起桌上的抄本就往外冲,青布包袱甩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拴在茶棚外的青骢马被他拽得前蹄扬起,他踩着马镫翻身上去时,衣摆扫落了茶棚檐下的铜铃,"叮铃"声撞碎了山雾,惊得远处砍柴的樵夫抬头张望。

同一时刻,山径上的老厨头正扶着棵歪脖子树喘气。

他本想先送苏小棠回御膳房,可那丫头攥着玉符的手烫得惊人,陆明渊又盯着密卷皱眉,他便找了个"去林子里采止血草"的由头溜出来——这把老骨头,总得替那丫头探探这山有什么邪祟。

山风突然变了方向。

老厨头刚弯腰摘了片紫苏叶,后颈的寒毛"刷"地竖起来。

他转身的瞬间,三团赤焰从树后疾射而来!

火焰裹着焦糊味擦过他耳际,在身后的树干上烧出三个焦黑的洞。

"灶神教的鬼把戏。"老厨头低骂一声,竹杖往地上一杵,多年颠勺练出的腕力震得地面簌簌落土。

袭击者从林子里鱼贯而出,共七人,皆着玄色短打,额间点着暗红朱砂——和三十年前覆灭的灶神教守火使装扮分毫不差。

为首者手持青铜火镰,刀尖挑开一片火焰:"老东西,交出那丫头身上的玉符。"

"就凭你们?"老厨头竹杖一旋,杖头铁箍"当"地磕上火镰。

火星四溅中,他瞥见对方腰间挂着枚青铜令牌,刻着的"守火使"三个字被血锈染得发黑——当年围剿时,他亲手烧了教中所有令牌。

"不可能......"他瞳孔骤缩,竹杖攻势微顿。

对方趁机欺身而上,火镰直取他心口。

老厨头旋身避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往树上一撞,令牌"当啷"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后心突然一痛,另一柄火镰擦着脊椎划过,在粗布衫上烧出个焦洞。

"老匹夫!"为首者踹了他后腰一脚,老厨头踉跄着撞在树桩上,喉间泛起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