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有团火"轰"地烧起来——这不是对"灶神"的敬畏,是对"苏小棠"的认可。

可这股热意还没漫到眼眶,殿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大人!"

苏小棠转头的瞬间,看见西偏殿的朱漆门被撞开。

一名金吾卫侍卫捂着肚子踉跄后退,腰间鱼符撞在廊柱上叮当作响。

他的脸白得像刷了层灰,额角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指甲深深掐进地砖缝里,指节泛着青。

"快宣御医!"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陆明渊的目光扫过来时,苏小棠正看见那侍卫脚边——半盏没喝完的酒,酒液里浮着半粒米,正是"五方归元"里的川蜀红米。

太医院院正跪在侍卫身侧,指尖搭在他腕间,脸色越来越沉。

他掀开侍卫的眼皮,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却没有焦距。"中毒。"他声音发颤,"是乌头碱的毒。"

所有目光"唰"地扎向苏小棠。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腕间金纹突然灼痛——这是"本味感知"在预警。

可她明明在御膳房守了三天三夜,米是自己挑的,水是自己滤的,连装饭的食盒都是陈阿四亲自上的锁......

"苏掌事。"皇帝的声音像块冰,"这饭,是你做的?"

"是。"苏小棠向前半步,素衣下摆扫过侍卫吐在地上的秽物。

她弯腰拾起那半粒红米,放在鼻尖轻嗅——米香里混着若有若无的苦,像极了乌头的根茎味。"但这毒,不是我下的。"她抬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陆明渊身上,"有人在米里动了手脚。"

"放肆!"殿外突然冲进几个带刀侍卫,钢刀出鞘的轻响让空气骤然凝固。

为首的千户按剑上前,"御膳房投毒,按律当锁拿问罪。

苏小棠,跟我们走。"

陈阿四冲过来要拦,却被侍卫用刀柄撞开。

苏小棠任他们扣住手腕,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半粒红米。

她想起昨夜整理食材时,地窖的锁有被撬动的痕迹;想起今早送米进宫时,那个说"帮我提食盒"的小太监,眉眼生得很像沈婉柔身边的大丫鬟。

"御膳房封锁。"千户的声音像道雷,"所有厨具、食材,一概不许动。"

苏小棠被押着走过廊下时,风掀起她的裙角。

她看见陆明渊站在原地,玄色广袖被风卷起,露出腕间与她同款的羊脂玉符——那是灶神一脉的信物。

他冲她微微摇头,唇形分明在说"我信你"。

可此刻,她更在意的是藏在米里的那丝苦。

有人想借她的手,毁了"天膳阁",毁了"灶神"的传说。

而这双手,刚捧过人间最暖的烟火,现在,要接住最狠的阴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