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时,正是皇帝起驾的吉时。
陈阿四猛地后退两步,后背撞在案角发出闷响。
他盯着苏小棠腕间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喉结动了动,最终别开脸:"汤沸了。"声音哑得像破了的铜锣。
苏小棠转身看向龙椅方向。
皇帝已摘下冕旒,正端着茶盏垂眸,而周正之等几个官员的手,不知何时已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是藏了引火折子。
她深吸一口气,从食盒里取出五个雕花檀木罐,掀开最上面那层锦帕时,殿里突然静了一瞬。
"这是......"陆明渊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折扇半掩着唇,眼底却泛着锐光。
苏小棠抬头对他笑了笑,指尖依次拂过五个罐子:"漠北的胡荽,江南的姜黄,蜀中野山椒,岭南青柠叶,还有——"她停在最后一个罐子前,指腹摩挲着罐身的刻痕,"终南山的艾草。"
殿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卷起她的素衣下摆,露出腕间金色纹路随着心跳明灭。
周正之的手在腰间动了动,似乎要摸什么,却在触及龙椅方向时猛地顿住——皇帝的目光,正透过茶盏的热气,牢牢锁在她的汤锅里。
苏小棠将五个罐子依次打开,混合的香气顿时漫开,像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殿里沉水香的甜腻。
她望着汤锅里翻涌的骨汤,又摸了摸怀里的《人间百味》,书页间夹着的半片灶神画像被体温焐得发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起锅。"她轻声说。
陈阿四猛地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汤锅里的水已不再沸腾,骨汤表面浮着层薄如蝉翼的油膜,映着殿顶的水晶灯,像撒了把碎金。
周正之的喉结动了动,终于按捺不住,手就要往腰间探——可他没注意到,陆明渊的折扇不知何时已合拢,正轻轻敲了敲腰间玉佩。
而苏小棠的指尖,已悬在第一个香料罐上方。
苏小棠的指尖悬在胡荽罐口,腕间金色纹路随着心跳灼得发烫。
这是本味感知发动前的征兆,她能清晰听见骨汤在铜锅里翻滚的轻响,每一丝热力穿透汤层的轨迹都在她意识里铺成光网——明心教要借灶神之名行血祭,那她偏要让这锅汤成为拆穿神棍的刀。
"胡荽提鲜,姜黄定色。"她低喃着将香料依次撒入,漠北的辛香撞开江南姜黄的醇厚,汤面腾起的雾气里浮起细碎金斑。
陈阿四原本紧绷的后背松了些,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凑近些:"野山椒该等汤凉些再放......"话未说完,苏小棠已捏起蜀中椒粒,指腹碾开的瞬间,辛辣如利箭窜入鼻腔,殿里几个官员猛地后退半步,周正之的指尖在腰间掐出青白印子。
"青柠叶。"苏小棠的声音裹着汤气,"去腻。"翠色碎叶落入汤中,原本厚重的香气突然轻盈起来,像被春风揉散的云。
她的目光扫过龙椅,皇帝正放下茶盏,指节在御案上轻叩——这是催促试吃的暗号。
陆明渊的折扇不知何时收拢,月白袖口下露出半截玄铁暗纹,那是影卫令牌的位置。
最后一罐终南山艾草掀开时,殿里的沉水香突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