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四站在驿站门口,玄色官服沾着尘土,腰间的御膳房银牌晃得人眼晕。

他叉着腰,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可那语气却不像骂人:“你当这是逛庙会?”他踢了踢脚边的行李,“西域商队上个月在黑风峡遭了劫,连马帮都不敢走的路,你带着三车坛坛罐罐?”

苏小棠挑眉:“陈掌事这是来拆台的?”

“拆台?”陈阿四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块明黄缎子裹的东西,抖开竟是道密旨。

阳光照在“钦此”二字上,他脖颈的青筋跳了跳,“皇帝说你这趟是为了‘通味’,御膳房的厨子不能掉链子。我要是不来……”他别过脸,耳尖发红,“老厨头能拿锅铲敲我后脑勺。”

阿福偷偷拽苏小棠的袖子:“姑娘,陈掌事的马车后面还跟着十车调料,我刚瞅见有胡麻油、孜然粒……”

陈阿四猛地瞪过去:“小崽子懂什么!西域人做菜离了这些能吃?”他又转头对苏小棠哼道,“今晚我亲自守夜,你那什么破手稿……”他声音低了些,“别再像上次似的,被人偷摸烧了半本。”

暮色漫进驿站时,苏小棠蹲在灶房看陈阿四切羊肉。

他刀工还是那么狠,薄片飞起来像雪片,落进瓷盘时“叮叮”响。

阿福端着蜜枣坛从外面跑进来:“姑娘,马夫说后半夜要变天,让把车篷扎紧。”

苏小棠应了声,起身往院外走。

晚风裹着一丝焦糊味钻进鼻子,她脚步顿住——不是炊烟的香,是棉麻烧着的苦。

她顺着气味往驿站后院走,透过竹篱笆,看见堆得老高的草料堆旁,有个火星子正“噼啪”跳着,像颗未灭的炭。

“阿福!”她喊了一嗓子,转身往马厩跑,“把水桶都提过来!”

可等她提着水桶冲回后院时,那火星子已经不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剩草料堆上落着片烧了半边的纸,隐约能看见上面画着个图案——是毒香门的火焰标记。

火星子在草料堆里蛰伏的时辰比苏小棠想得更久。

子时三刻,后院所剩的半轮月亮刚被乌云遮住,那簇暗火突然疯了似的窜起来,劈啪声里裹着棉麻燃烧的焦苦,瞬间舔上了堆得比人高的干草垛。

“走水了!”马厩里的马夫最先吼起来,蹄子踢得木栏哐哐响。

苏小棠正靠在灶房案几上核对明日要带的调料清单,闻到那股刺得人睁不开眼的浓烟时,腕间的金线突然发烫——是本味感知在预警。

她猛地掀开门帘,正撞上来报信的阿福,少年脸上沾着草屑,声音发颤:“姑、姑娘,后院烧起来了!”

陈阿四的吼声紧跟着炸响:“都愣着作甚?提水!掀瓦!”他不知何时披了件湿外衣,手里举着根烧火棍正往火场冲,玄色官服被火星子烫出几个洞。

苏小棠反手捞起案上的云纹香囊,金线穗子在指尖缠了两圈——这是陆明渊塞给她的鹤顶红香囊,此刻倒成了破烟雾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