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肉的香气开始散了。

先是淡的,像青草尖上的露;接着浓起来,混着焦香,像晒了一天的干草堆;最后竟透出丝蜜甜,像蜜罐里泡过的枣。

闵月的金铃突然不响了,苏小棠抬头,正撞进她阴鸷的眼。

那眼神像条蛇,顺着灶台爬过来,在她的调味罐上绕了两圈。

"嗤——"鹿肉表面起了层金黄的壳。

苏小棠翻了个面,火候正好。

她伸手去够调味罐,指尖刚碰到陶罐,后颈又窜起凉意。

闵月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袖中露出半截青瓷瓶,瓶口还沾着点白霜——无色无味的麻痹粉?

苏小棠的手顿在半空。

她望着闵月勾起的嘴角,突然笑了。

愿火在灶膛里"轰"地烧得更旺,鹿肉的焦香裹着点辛辣,猛地窜上天空。

闵月的青瓷瓶在苏小棠眼前晃了晃,瓶口那点白霜被灶火映得发亮。

苏小棠的本味感知早顺着空气里浮动的微粒窜了过去——那是用漠北雪蟾皮研磨的麻痹粉,专门针对味觉神经,沾到舌头上半刻钟,连糖和盐都分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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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悬在调味罐上方,指甲盖几乎要蹭到陶罐边沿。

闵月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是毒香门弟子惯用的镇定香。"苏厨娘手生?"闵月轻笑,指尖虚虚搭在她手腕上,"我帮你——"

苏小棠突然转身,后背重重撞在闵月胸口。

那女子踉跄两步,青瓷瓶"当啷"掉在地上。

苏小棠弯腰捡鹿肉签子,余光瞥见麻痹粉细雪般撒进调味罐,心跳反而稳了。

老厨头教过她,对付阴招要"以火破毒",愿火本就是灶神留在人间的净物。

她抄起铁钳,从灶膛里夹出块烧得透红的炭。

那炭刚离火就冒起蓝烟,是老厨头用松脂和艾草芯特制的"净火炭",专门用来去邪味。

苏小棠手腕一抖,炭块"噗"地落进调味罐。

蓝焰"轰"地蹿起三寸高,裹着白蒙蒙的雾气直往上冲。

闵月的金铃"叮叮当当"乱响,她扑过来要抢调味罐,却被苏小棠用烤架拦住:"闵姑娘这是要抢我的作料?"她声音清亮,目光扫过裁判席,"难道毒香门的规矩,是要在别人的菜里加料?"

裁判们原本眯眼打盹,这会儿全直起身子。

主裁判摸着山羊胡凑过来,正见蓝焰里的白气散成细丝,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这是......"他抽了抽鼻子,"松烟混着艾草?"

苏小棠没答,转身翻烤鹿肉。

愿火在灶膛里烧得更旺了,淡金色的火苗裹着蓝边,将鹿肉的焦香逼得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