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陡然凝固。
苏小棠摸着发烫的残卷,突然想起今日演武场那个问"守火使"的老厨匠——他鬓角的白发里沾着槐花香,而城西槐巷,正是玉门关种满老槐树的地方。
"老丈,您..."
"别问那么多。"老厨头打断她,把铜片重新包好塞进她手里,"天一亮你就去。
记着,要带个能镇场子的。"他指了指窗外,月光透过窗纸照在他脸上,皱纹里全是阴影,"那地方不干净,毒香门的人盯了二十年。"
苏小棠捏紧铜片,掌心的汗把布包浸得透湿。
她想起陈阿四昨日喝多了酒,拍着桌子说"老子当年在御膳房,连西六宫的阴魂都镇得住"——那老匹夫虽然嘴臭,到底在宫里见过些邪门事。
"您..."她还想问,老厨头已经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闩上顿了顿:"小棠,你身上的愿火...是灶神给的,也是枷锁。"他推开门,穿堂风卷着槐花瓣扑进来,"记着,灶火能去毒,也能引火。"
门"砰"地关上。
苏小棠望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突然发现铜片上的纹路在阴影里游动,竟和《灶经》残卷上的烫痕完全重合。
她摸出字条,残缺的半角突然在火光下显出些淡墨——是老厨头用密写笔写的,隐约能看出"槐巷"二字。
窗外的槐树沙沙作响,有片叶子贴在窗纸上,像只枯瘦的手。
苏小棠把铜片和字条塞进怀里,残卷的热度透过布料贴着心口,像个跳动的小太阳。
她望着漏进窗缝的月光,轻声道:"陈阿四...明早该找个什么由头,把他骗去城西呢?"
夜色更深了,槐巷方向飘来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极了某种被封印多年的东西,正在悄悄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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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卯时三刻,苏小棠站在御膳房后巷的槐树下,指尖攥着块温热的桂花糖蒸酥酪。
晨露顺着叶尖滴在她青布裙上,晕开个浅淡的湿痕。
她望着偏房窗纸上晃动的人影,深吸口气,抬手叩了叩半开的木门。
"谁?"门内传来陈阿四粗哑的喝问,接着是酒坛碰撞的脆响。
苏小棠推开门,正见那老匹夫蹲在草席上,怀里抱着半坛剩酒,酒糟鼻上还沾着饭粒。
他抬头见是她,把酒坛往身后一藏:"小蹄子又来讨骂?"
"城西槐巷新开了家茶棚。"苏小棠将食盒递过去,甜香混着桂花香漫出来,"说是波斯商队带了龙涎香,要配雨前龙井蒸茶点。
我想着......"她顿了顿,"掌事最懂异域香料,总得去掌掌眼。"
陈阿四的喉结动了动,伸手要接食盒又缩回来:"老子御膳房什么香没见过?"嘴上硬,人却已踉跄着站起来,油乎乎的围裙往腰间一系,"走就走,可别让老子白跑!"
槐巷的晨雾还未散尽,老槐树的枝桠在青石板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苏小棠望着院门前"七号"两个褪色的朱漆字,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门环上的铜绿结得厚,门缝里钻出的荒草足有半人高,风过时簌簌作响,像有人在低声絮语。
"这哪是茶棚?"陈阿四踢开脚边的断砖,惊起几只麻雀,"倒像死了十年的鬼宅!"他从怀里摸出个铜铃铛晃了晃,"老子在宫里当差时,西六宫闹耗子,就是用这玩意儿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