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抄起茶碗冲到评委席前,碗沿磕在案几上发出脆响:"各位大人连日辛劳,尝尝这杯提神茶。"

最上首的光禄寺卿刚端起碗,灰袍老者已掠到半空中:"别喝——"话音被苏小棠故意提高的声线截断:"这茶用玉泉山的水煨了三个时辰,连御膳房的老掌勺都夸......"话没说完,光禄寺卿已饮尽半碗。

他的瞳孔突然缩成针尖,手一抖,茶碗"啪"地摔碎在青砖上。

"迷药!"老者的脚尖刚沾地,陈阿四的胖身子已撞过来。

两人滚作一团,陈阿四的铜钥匙串刮过老者面门,在他左颊划出血痕:"你奶奶的!

敢动我小棠姑娘!"老者闷哼一声,反手掐住陈阿四手腕,指节发白如骨。

苏小棠的目光却锁在评委席。

三个评委相继歪倒,额头抵着案几发出闷响;最后那个年轻御史刚抿了一口,正抓着桌布试图站起,却在触到苏小棠目光时突然僵住——她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旋即被浓重的倦意淹没。

很好,震脉粉的量算准了,既能让他们昏睡,又不损根基。

"小棠!"老厨头的喝声让她回神。

愿火石的光焰不知何时涨了三倍,金红交织的光网从香炉蔓延开,裹住她的脚踝、腰肢,像双无形的手在往上托。

她能听见石头里传来细碎的爆裂声,像极了当年在侯府后厨,炸油酥时面壳裂开的轻响。

灰袍老者突然暴喝一声,将陈阿四掀出丈外。

陈阿四撞在条案上,案上的瓷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老者趁机冲向香炉,玄色大氅带起的风扑灭了几盏烛火。

苏小棠咬着牙举起残页,那页纸此刻烫得像块炭,在她掌心烙出红印:"急急如律令!"

愿火石"轰"地炸开。

金红的光浪撞得老者踉跄后退,他的玄铁牌"当啷"坠地,在地上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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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棠被光浪托得离地半尺,看见老厨头站在光网边缘,冲她用力点头;陈阿四捂着肋下爬起来,抄起半块碎碟作势要砸;评委们的鼾声混着光浪的嗡鸣,像首奇怪的曲子。

最奇异的是那些光。

它们不再是流动的,而是开始凝聚,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在编织什么。

苏小棠望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正渗出细小的金芒,和愿火石的光连成线。

她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小棠,你生在灶火最旺的时辰......"原来不是巧合,是宿命。

灰袍老者的嘶吼被光浪吞没。

苏小棠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灌入,是记忆?

是力量?

她说不清,只知道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甜香,像刚掀开笼屉的包子,热气裹着肉香往肺里钻。

光网突然剧烈震颤。

苏小棠抬头,正看见金红的光在半空攒成龙形的轮廓,鳞甲的纹路若隐若现,尾尖扫过赛场横梁时,梁上积年的灰扑簌簌落下来。

"这是......"老厨头的声音发颤。

陈阿四的碎碟"当"地掉在地上。

灰袍老者的瞳孔缩成两点墨。

而苏小棠望着那团渐显的龙形光焰,突然笑了。

她终于明白老厨头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原来她爬了这么久的路,终点不过是回到最初的起点,回到那团被人间烟火养了千年的灶火里。

光焰巨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龙首缓缓转向灰袍老者的方向,喉间滚出低低的轰鸣,像极了灶膛里未燃尽的柴,在深夜里发出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