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老者微微点头,目光越过她,投向街道中央那道孤立却挺拔的身影。
江城之事,早已传遍江北。
韩家之主亲临,有心人自然不会错过。
南河街周围的阴影中,不知潜藏了多少双眼睛,皆收敛气息,静观其变。
唯独一人例外。
街边不远处,一个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老人,不知从何处搬来小方桌与旧木椅,竟大摇大摆地在此等氛围中坐下。
他慢条斯理摸出紫砂茶壶与茶杯,悠然沏茶。
水汽蒸腾,一股奇异的茶香在血腥与肃杀的南河街上弥漫,透着难以言喻的从容。
侯明哲与侯正宏早已从酒楼顶层下来,立于街边阴影。
眼下这阵仗,几位武王亲临,他们若还待在高处,便是失了礼数,不懂规矩。
侯正宏紧攥着那根作为阵眼核心的石杵,今日过后,侯家是就此乘风崛起,还是跌落万丈深渊,全系于纪凡一人之身。
侯明哲心中感慨,江城何时汇聚过如此多的大人物。
韩劲松身形一晃,已立于街心。
他背负双手,目光如电,直视纪凡:“纪凡,老夫问你,今日此举,可是对我韩家宣战?”
他未称“小子”。
无论纪凡的力量是否源于秘法,此刻展现的实力,值得这份尊重。
纪凡仿佛未察觉场中多出的强横气息,目光在那悠然沏茶的中山装老人身上略作停留,随即反问:“老先生方才不是还说,程家小事,让年轻人处理么?”
“呵呵,也对,修炼世家,打了小的,老的自然要出来。”
韩劲松呼吸一滞,苍老的脸庞怒意翻涌,却强压着:“我那孙儿败于你手,技不如人,老夫无话可说。”
“但韩程联姻大典刚过,你便虐杀程家人悬尸大桥,更屠戮与程武王交好的临安世家,这不是对我韩、程两家公然宣战,又是什么?”
暗处,蒋少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真怕纪凡这混不吝的家伙头脑一热,直接点头应下。
省城三大世家的底蕴之深厚,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一旦纪凡承认宣战,今夜他必死无疑,神仙难救。
哪知纪凡竟是笑了笑:“我与老程之间的恩怨确实不少。”
“老先生是他的亲家,要为他出头,也属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