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回忆起昨天夜里顾城渊与他对视的场景。

顾城渊乱不乱他不清楚，他当时是挺乱的。

脑子里的画面蓦地又跳转到先前两人吻着的场景。

“……！”

颊边一热，他便侧过脸看向窗外，窗外清凉的风拂在脸上，这才让内心澎湃的热浪平复一些。

“外边有什么好看的吗？”苏池晏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就是一片树林子吗？”

白佑垂眼，嗓音有些哑：“……还不错。”

到后边白佑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天色渐暗，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幽静，天边残存的暖色映着小道旁成片的竹林，给冰凉的翠竹染上一丝残色。

随着马车的急行，那缕暖色也被清冷的月光所代替。

玄月下的竹林间，回荡着清晰的马蹄声。

疾速前行的车轮下偶尔碾起一阵尘土，短暂的飞扬后，便随风而散。

小主，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的声音渐渐缓慢了下来。

车马的速度缓缓降下，片刻之后稳稳地停了下来，马儿的鼻息声轻轻传来，白佑也颤动着睫毛睁开眼。

看这情景，应该是到了话本子里的苍幽山了。

窗外翠林幽静，白佑有一种脱离世俗般的静心。

收回目光，看到正睡着的苏池晏，正犹豫着要不要唤醒他，马车的门帘却被撩开。

“到地方了。”顾城渊微侧着身子，昏暗的车厢里只能看见他半边脸，“哥哥先下来吧。”

微沉的嗓音彻底让白佑清醒了过来，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顾城渊，又看了一下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的苏池晏，“苏仙君他……”

顾城渊见状转头朝旁边的沈泽楠道：“苏池晏还没醒。”

沈泽楠皱了一下眉，语气平淡的听不出来情绪：“叫醒。”

顾城渊闻言，又与白佑道：“哥哥先下来吧。”

白佑点点头，起身下了车马。

待他站定后，稍稍一抬眼便看到了那一阶又一阶的青石台阶，一眼望不到顶的那种。

“……”

“这忘川阶共有四千五百九十九阶，”顾城渊轻声道，“有些长。”

白佑愣了愣：“……都要走吗？”

顾城渊道：“不用，我们只用走一半。”

白佑眨了眨眼：“为何？”

“因为这忘川阶的用途是磨练那些想拜入苍幽山的人。”

沈泽楠抢了顾城渊的话，将背上的人向上一托，随后又道：“苍幽山中人在半山腰会有法阵，念口诀便可以直达山顶。”

白佑恍然：“原来如此。”

顾城渊扬眉，看着沈泽楠背上伏着的苏池晏，饶有兴趣地调侃：“不是说叫醒么？”

沈泽楠掀起眼皮子淡淡看他一眼：“叫不醒。”

顾城渊：“那你自己背他上去，可别中途换人。”

沈泽楠不屑冷哼：“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不劳你费心。”

言毕便率先踏上了青石台阶。

白佑望着沈峰主坚毅的背影，打趣道：“沈峰主体力真好。”

顾城渊闻言眉挑的更高了，低眸看他：“我的体力也不错。”

白佑抬眼，撞进他的眼眸：“……啊？”

“哥哥不信？”顾城渊朝他眨了眨眼：“要试试吗？”

“？”

“哥哥别多想。”顾城渊幽深如潭的黑眼睛里边闪烁着狡猾的光芒，他嘴角噙着笑，“我的意思是，我也可以背哥哥上去。”

白佑闻言一噎。

不是……

多想什么？他能多想什么？这人怎么这样？

白佑带点被戳破心事的恼意般地撇开眼神：“……这就不必了。”

顾城渊还是盯着他，白佑勾起唇角：“我的身子也没那么差。”

顾城渊眼尾一挑。

意识到不对劲，白佑轻咳一声道：“我们还是先追上沈峰主吧。”

。

两千阶爬起来总归是累的，白佑高估了自己。

两千阶走了一半左右，他的气息就开始不稳了；好歹终于到了沈泽楠所说的法阵后，白佑才靠在石壁上歇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