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先生放眼一瞧,摇着折扇笑道:“我瞧瞧……在座不少都是熟客,知道老爹和小张我之前那两本儿《苍幽山传记》?嗨!那时候这话本子不晓事,听了点风就是雨,把咱白仙君写得那叫一个……啧啧,不提了不提了,那本书啊,就该拿去烧来煮点米吃。”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小张我也明白,今日大家伙挤破头来听,想听的肯定不是那些血啊泪啊的陈年旧账,对不对?咱想听的,是劫波渡尽之后,神仙眷侣是怎么过咱老百姓日子的!是那冷冰冰的仙君怎么被捂化了,是不是?”
“哎哟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讲吧——”
小张先生哈哈笑道:“得嘞!今儿咱这本《仙魔良缘》,不扯那些打打杀杀的天边事儿,咱就唠唠这二位归隐后,那烟火灶台边,花前月下里的实在情分,保管听得您心里头暖烘烘的。”
醒木啪的一响,卖了半天关子的小张先生终于缓缓说起了书。
“这段良缘,是从血海中扎出来的根,话说当年魔族动乱,那一个个怪物横行霸道,伤人无数,如此情景,那仙家苍幽山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这两拨,一边逃一边追,打打杀杀了好些年。”
“说到这,要换做你们是这仙家,对这恶行的魔族,会怎样做?”
听见他问,听客们都议论纷纷,最后一个年纪尚轻的姑娘说:“那当然是要杀死那些怪物,救人要紧呀。”
小张先生还是笑:“那是自然,大多数人,就连仙家的人也是你这样想的。”
“可那青泽仙君不一样,他生了一副阎王脸和菩萨心肠,说这世间人都有好坏之分,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滥杀魔族呢?”
小主,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学问大着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青泽仙君就是在此时,遇见了顾仙君!”
“那时的顾仙君才叫一个惨,冰天雪地的,只穿一件破破烂烂的麻衣,浑身脏兮兮的没法看,就那么五六岁的模样,小小一个,愣是面对几百号人的刀剑啊!”
众人一听,急忙问:“然后呢?”
“然后青泽仙君就寻过来了呀,瞧着那娃娃可怜,怜悯心一犯,当即就把他抱起来,也不管那黑娃娃把自己白净的衣裳弄脏,抱着就走哇!”
“旁人都劝啊,‘仙君,魔族余孽!留不得!’ ”
“但仙君低头看着怀里那小小的一团,就说了一句话——”
说到这,先生又卖起关子,惹的听客一阵催促:“哎哟,说什么啦?”
小张先生清清嗓子:“‘此子,我养了。’”
“……”
楼上的顾城渊听到这里,忍不住道:“明明哥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搂着我’。”
白佑闻言一回想还真是,有些意外:“你竟然还记得?”
顾城渊得意:“关于哥哥的事情,我都记得。”
白佑:“嗯,那当年我教你学的第一百个字是什么?”
“……”顾城渊抚了抚脖颈,“除了这件事。”
楼下的说书先生还在继续。
“……就这么着,顾仙君就在青泽仙君眼皮子底下一天天长大。这孩子,打小就认人,谁抱都哭,唯独仙君一接手,立马安生。稍微大点,就成了个小跟屁虫,仙君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摔了跤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跟。”
“仙君表面不说,心里头惦记着呢。听说顾仙君刚开始修行,根基不稳,夜里偷偷躲起来练,第二日仙君就给他亲自拟心法啦!”
“这师徒俩,一个不会说,一个不敢问,全靠猜!师父一皱眉,顾仙君就琢磨自己是不是又错了,反过来,顾仙君闷声不响,这师父就疑心是不是自己太严厉。可您说怪不怪?就这么别别扭扭的,感情反而越来越深——”
闻言,底下原先那个嗑瓜子的姑娘嘻嘻笑道:“其实这是两边都挂念着哩!闷里闷气的,我和李生哥刚开始也这样——”
众人顿时都乐了,哈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