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佑闻言细想,一路行来的确听见些零碎闲语,只是他并未留心去听,此刻努力回想也只依稀有个印象:“似乎是在谈论什么告示,我不曾细听。”
“哥哥没听清?”顾城渊语气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郁闷,旋即又被笑意取代,“我倒偶然听了几句,说是近几日……翎栾城的那城主要回来了。”
白佑微微一怔:“城主?”
那年查金翎坊时似乎有所听闻,那时的翎栾城原先还是个臭名昭着的黑市,这些年却能渐渐洗去污名,规矩行事,这般转变,想来定与那位不曾露面的城主有关。
只是这么多年,仙门之中乃至世间,竟鲜少有人提及这位城主的真容来历,倒也奇怪。
看顾城渊这般神色,定是知道些什么,白佑抬眼看他:“你与那位城主有交情?”
顾城渊眉梢轻轻一扬,眼底笑意更深:“哥哥不妨再猜猜?”
“猜什么?”
“再往大的猜。”他走近半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猜猜那位城主究竟是谁。”
“……”
冷风袭过,殿内烛火倏地摇曳一瞬,白佑下意识紧了紧氅衣,望着顾城渊浸在烛光中的眼睛,刹那间,某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他眼底倏然浮起一丝惊异:“难不成是你?”
顾城渊不答,只是一味地笑着。
这样一来便都说得通了,怪不得先前听说翎栾城愿将四成流水上缴苍幽山时,白佑还暗自诧异,这般大的让利,实在不像翎栾城会做的事,原来背后皆是顾城渊的手笔。
白佑眉头轻蹙,语气却透出几分不赞同:“……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若是叫旁人知晓苍幽山宗主竟与这等私城暗通关联,还不知要传出怎样难听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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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渊却微微俯身,将他整个人都揽进怀里,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那时苍幽山的惨状,哥哥是亲眼见过的,重建之事千头万绪,最缺的便是钱财。”
“正巧那时黑市愈发猖獗,居然趁着势头暗地自称仙门,所以我就顺势用了些手段……虽不合常理,却最是见效。”
“手段?”周身温暖了许多,白佑侧过脸看他,“你用了什么手段?”
他实在好奇,黑市买卖牵涉甚广,盘根错节,历来难以管束,他还是宗主时也曾几番尝试收整,却总因其中人心狡诈、手段阴诡而难有成效。
那样一块又硬又乱的骨头,顾城渊不仅啃了下来,竟还将它驯得服服帖帖。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与他预想中种种周密的权术算计全然不同,顾城渊的回答却简单得近乎粗暴。
“哪需什么复杂手段。”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谁不听话,杀了便是。”
“……”
白佑唇瓣微动,尚未开口,顾城渊已先一步低声解释道:“那时黑市里头,哪个不是背着人命、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我杀他们也算为民除害了。”
白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