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发簌簌搭在肩头,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银剪在耳边轻轻响着,白佑瞧着面前比铜镜清晰太多的镜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正全神贯注于手上动作的张砚石脸上。
从方才进门初见张砚石起,一种跨越千年的、属于轮回转世的厚重宿命感,便沉沉地压上了白佑心头。
眉眼轮廓,气质神韵,皆是那般相似,可瞧着瞧着,白佑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惘然。
……在他们那个世界,张砚石好歹最后还是一代峰主,怎么轮回千年后却当了打理头发的师傅。
正兀自出神,或许是因为气氛过于安静,张砚石一边修剪着鬓角,一边自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听苏公子提起二位,说是……从千年前穿越而来?”
此言一出,反倒是白佑与顾城渊微微一惊。
顾城渊眉梢一扬,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张砚石:“他居然直接告诉你了?”
张砚石笑了笑:“对啊,他还告诉我,他活了几千年呢。”
顾城渊觉得稀奇:“你还真的信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有什么不能信的。”张砚石直了直身子,而后继续俯身勾起白佑一缕发丝,剪了下去,“况且我看两位的气质谈吐都不像是我们这个浮躁年代会有的,自然也就信了。”
咔嚓一声轻响,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染上一丝好奇:“说来也怪……我第一眼瞧见你们,就觉得莫名眼熟,心里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难不成,咱们几千年前还真就认识?”
顾城渊看了一眼一旁的白佑,答道:“实不相瞒,确曾相识。”
“真的吗?我就知道,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张砚石不禁停了手上的动作,追问道,“那几千年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是做这一行的吗?还是……”
问到这里,顾城渊却不开口了,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张砚石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正欲再问,白佑不温不凉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机缘让我们二人来到此处,但终究已是截然不同的尘世轨迹。若贸然将本不该此世知晓的前尘旧事相告,恐怕有违天道秩序。”
张砚石闻言,仔细想了想他的话,觉得非常有道理,也就按捺住好奇,收了话。
“好吧,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不再多言。”张砚石十分深沉地说,只不过后半句又恢复了正常,“诶,这个长度应该可以吧?”
白佑抬眼去看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