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唱完这一句,身体里忽地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要死了,或早或晚,但终究会死的。
他下定决心,就着那股冲动,猛地站起身,箭雨立即朝他涌来。
身上泛起密密麻麻地痛,他身形一僵,没有站住,直直跪了下去。
城墙挡住他的身体,箭雨渐渐稀疏下去。
身体的上的疼痛减轻了,因为他已经濒临死亡。
最后的意识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染血的笑容。
原来,站着死是这种感觉。
……
城门破了,北狄人涌进来,却只看到一座空城。
进城的探子按照之前的路线摸进官府,回来禀报,说是折虞城的官兵早就撤离,但在南城门发现有百姓匆忙出城。
领头的主帅闻言,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略一沉吟,翻身下了马。
“兵粮武器呢,一子未留?”
“一子未留。”
主帅点点头,目光放远:“半日之前在外遇见的那批匪民,以及刚才城墙上的草民,依你之见,是何缘由?”
探子想了想,答道:“以如此微弱兵力,以小保大?”
“若是如此,又怎会只拦一刻,连百姓都未能出城?”
“……”
探子嗓音沉了些:“……那便是,官兵先行。”
主帅将缰绳递给身边的士兵:“随我上城看看。”
上了城墙,主帅缓步走在那堆尸体中,很容易就瞧见了那具跪着的尸身。
看他的穿着,他认出来,那是个将军。
“……”
主帅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如果这种情景换做是你,你该当如何?”
探子立即道:“为北狄效力,死不足惜。”
主帅道:“那若你是大虞人呢?”
探子吓得立即俯身跪地:“属下惶恐。”
主帅叹了口气,将他扶起。
“闲聊罢了。”
话不投机,多费口舌。
他再次扫过这片狼藉,眼神最终落在卫长风身上。
探子见状便问:“需要属下清理掉这些尸体吗?”
“……不必。”
“让他跪着吧。”主帅说,“最后跪一晚上,再拉去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