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言成靠在沙发里，

揉着发麻的腿，

一时没反应过来。

“继续你在路易庄园里，没说完的话。”

金雅的声音很轻，

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清晰地回荡在郭言成耳边。

郭言成的手顿住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带着沉甸甸的、被刻意尘封多年的重量。

他张了张嘴，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半晌，

才极其艰难地、带着浓重愧疚地挤出一句：

“那个……高中那个时候……是我对不起你。”

黑暗中，

倚在窗边的金雅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一声压抑着复杂情绪的轻哼传来，

带着浓重的委屈：

“哦？对不起我？怎么对不起的？是提了裤子不认人？还是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心安理得地去上你的国防大学了？”

“我没有！”

郭言成猛地抬起头，

急切地辩解，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拔高，

“我第二天就给你发了信息！好多条！你没回！“

金雅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

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郭言成，要不是我后来查清楚了那晚的真相，知道你是为了救我，而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我第一次在特执局档案室看到你照片的时候，就不是加入，而是……杀了你。”

这句话像冰锥，

狠狠刺进郭言成的心脏。

他猛地坐直身体，

急切地问：

“所以……那晚毕业晚会后……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为什么没去国防大学报到？”

金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你觉得……发生了那种事……第二天我还能跟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跟你打招呼，一起去上学吗？郭言成，我也是人，我也会害怕，也会……恨！”

回忆的闸门被金雅带着怨怼的话语猛地拉开，

汹涌的潮水瞬间将郭言成淹没。

高一开学没多久，

班里转来一个女生，

叫金美淑。

她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胖乎乎的，

脸上带着怯生生的高原红，

普通话磕磕绊绊，

带着浓重的口音。

据说父母是戍边的军人，

年限到了回到内地，

她也跟着转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