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言成单膝跪在血泊里，

肺里像塞了滚烫的砂砾，

每一次喘息都扯得全身伤口剧痛。

断裂的左腿已经彻底麻木，

仅靠右腿和插进地缝里的卷刃砍刀支撑，

才没彻底趴下。

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

艾琳刚才那番话和最后那声“放行”，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艰难地抬了抬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

艾琳侧身让开通道，

身影在摇曳的惨白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她没看他，

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示意了一个方向，

声音冷硬得像块冰：

“那边。”

郭言成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声，

算是回应。

他尝试着，

用那把几乎成了拐杖的破砍刀，

一点一点，

把自己从粘稠的血泊里往上拔。

骨头摩擦的“喀嚓”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汗水混着血水，

再次模糊了视线。

就在他摇摇晃晃，

几乎又要栽倒时，

一只沾着机油和灰尘、但异常有力的手，

猛地伸了过来，

一把扶住了他几乎脱力的右臂！

郭言成下意识地绷紧肌肉，

血红的眼睛带着警惕扫过去。

扶住他的是一个穿着同样黑色作战服的安全局特工，

很年轻，

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甚至……有点激动？

他避开郭言成那骇人的目光，

飞快地低声道：

“郭…郭哥！稳着点！这边走！”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郭言成愣了一下，

没说话，

借着对方的搀扶，

勉强稳住了身体。

他拄着刀，

拖着那条断腿，

一步一个血脚印，

朝着艾琳指的方向，

也是那个年轻特工搀扶的方向，

挪去。

通道两侧，

密密麻麻站满了沉默的安全局特工。

他们如同两道黑色的墙壁，

无声地注视着这个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男人，

一步步，

缓慢而艰难地从他们让开的通道中走过。

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拖沓的脚步声、还有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郭言成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有震惊，有复杂，有犹豫，

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他低着头，

看着自己脚下不断延伸的血色脚印，

根本没精力去分辨那些目光的含义。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上去！找到洛启昌那个杂碎！找到蓓贝和艾夏！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