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一段量劫,一颗树

再也没有喜怒哀乐,再也没有家乡思念,再也没有自我意志。

而盘古弄今,更是让他心中充满了困惑与悲凉。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造就洪荒苍生,

是无上的英雄,

是所有洪荒修士心中的信仰。

可为何,合道天道,却要借着盘古的名义,将一个个曾经的英雄逼得背井离乡,

逼得困守寂土,逼得与孤独为伴?

他想不通,也猜不透,亿万个量劫的思考,只换来更深的迷茫,更深的无助。

风吹过混沌森,吹起他发白的麻衣,

吹起他额前凌乱的发丝,也吹起他心中无尽的惆怅。

他缓缓低下头,伸出粗糙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向自己的腰间。

腰间,挂着一把斧头。

斧头很普通,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耀眼的宝光,

斧刃是暗黑色的,看起来甚至有些钝,

斧柄是用混沌森最古老的一根藤条制成,被他握了亿万个量劫,早已磨得光滑温润。

可就是这样一把看似平凡的斧头,

却是混沌之中最顶尖的至宝,是用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遗落的一缕开天斧光,

集混沌本源、量劫道气、时光因果铸造而成的无上神物。

开天斧,是盘古大神的证道至宝,

一斧劈开混沌,划分阴阳,定立天地,造就洪荒,是世间最强大的兵器,

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

而这缕开天斧光,哪怕只是一缕,也足以劈开无量混沌,斩断无尽因果,破灭万千量劫。

可这样一柄无上至宝,却被他系在腰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亿万个量劫过去,

从未真正出鞘,从未用来劈开混沌回归家乡,

从未用来斩断束缚自己的因果链条。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斧柄,感受着斧身之中流淌的开天本源,

感受着那股足以撼动一切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叹息,

声音低沉而无奈,在混沌森中缓缓回荡。

“以盘古开天地一缕斧光,铸造的至宝。

难道,就是在这里守望洪荒,砍伐量劫之树么?”

他的职责,便是守护这片混沌森,砍伐那些因量劫而生、过度疯长的大道之树,

维持时光闭环的稳定,维持因果源头的平衡。

这些大道之树,每一株都是一个量劫的化身,

砍伐一株,便意味着平息一个量劫,

便意味着洪荒能够多延续一段岁月,

便意味着天道的规则能够继续运转。

可他不明白,为何要用盘古大神的开天斧光,来做这样的事情?

为何要用这无上的力量,来困守这片寂土,做一个孤独的砍柴人?

这柄斧头,本该用来开天辟地,用来守护家乡,用来成就无上伟业,

而不是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砍伐这些没有生命的量劫之树,

不是在这里,承受着无边的孤独与迷茫。

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对盘古大神的敬仰,对自我价值的追寻,

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句深埋心底亿万个量劫的疑问。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洪荒的方向,目光之中,

多了一丝执着,一丝向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紧紧握住腰间的开天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却又无比坚定地问道:

“盘古,如何才能真正成为你呢?

如你一般伟大,一般广阔?”

盘古大神,是无数生灵心中唯一的信仰,唯一的光。

盘古开天,无私奉献,身化万物,成就洪荒,伟大到无边无际,广阔到包容一切。

他一生都在追寻盘古的脚步,

一生都想成为盘古。

可如今,他却被困在这片混沌寂土之中,

守着无尽的大道之树,望着遥不可及的家乡,

握着无上的开天斧光,却只能做一个孤独的砍柴人,迷茫、无助、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的坚守有何意义,

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何方,不知道如何才能挣脱这片时光闭环,

不知道如何才能真正靠近盘古的伟大,

如何才能拥有盘古那般包容天地的广阔。

寂土之上,大道之树依旧在不断诞生,不断凋零,时光闭环依旧在缓缓转动,因果链条依旧在无声缠绕。

混沌森的浩瀚与震撼,依旧笼罩着一切,

可那份震撼之中,却藏着最深的孤独,最深的迷茫,最深的无助。

砍柴人依旧站在那里,背着柴篓,握着平凡的闷棍,摸着腰间的开天斧,

望着洪荒的方向,一动不动。

亿万个量劫过去,他还在这里。

未来的亿万个量劫,或许,还会在这里。

只有那一句“我还能回家么”,只有那一声对鸿钧的质问,

只有那一抹对盘古的向往,在混沌寂土之中,

在无尽大道之树间,在时光闭环与因果源头里,久久回荡,永不消散,

诉说着一个孤独砍柴人,亿万年量劫的迷茫与守望。

风,又起了。

吹过无边的大道之林,吹过暗金色的寂土,

吹过砍柴人发白的衣角,将他的叹息,带向混沌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