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冰晶碎裂声,从远处那片谢无弈坠落的灌木丛中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还能动的存在的注意!
赵铁柱猛地扭头!
远处灌木丛边缘,几头探头探脑的低阶影狼惊恐地夹紧了尾巴!
连泥坑里半昏迷的苏小棠,死鱼眼都微微动了一下。
只见那片被冲击波摧残得东倒西歪的灌木丛,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灰白色冰晶。此刻,冰晶正以某一点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缓缓碎裂、剥落**。
紧接着,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带着淋漓的鲜血和冰屑,猛地…**探了出来**!
那只手死死抓住了旁边一截断裂的、覆盖着冰霜的粗壮灌木枝干。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瞬间又被极致的寒气冻结成暗红的冰晶。
然后,在所有人(兽)惊愕的注视下,一道身影,极其艰难地、带着仿佛随时会再次散架的滞涩感,缓缓地…**从灌木丛的冰霜废墟中…站了起来**。
是谢无弈。
他身上的普通弟子服早已被鲜血和冰霜浸透,变成了暗红与灰白交织的褴褛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露出下面同样布满细密伤口和冰晶的苍白皮肤。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泛着青紫,嘴角凝固的血迹如同刺目的烙印。深潭寒星般的眸子依旧冰冷,但那冰冷之下,却是一种近乎燃烧灵魂的…**疲惫与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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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风箱般的杂音,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止。然而,他站得很直。像一柄插在冰原上的、染血的断剑。
他手中,紧紧握着他那柄普通的备用剑鞘。剑鞘表面布满了裂纹,甚至出现了几处明显的扭曲变形,仿佛承受了无法想象的重压。丝丝缕缕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寒气,不受控制地从他握剑鞘的手和身体破损处溢出,所过之处,脚下的泥泞瞬间冻结,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飘落。
他仿佛一个行走的冰源,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一个覆盖着薄霜的脚印,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无视了晕死过去的柳飘飘,绕过了如同石像般呆滞的赵铁柱,深潭寒星般的眸子穿透稀薄的毒瘴和昏暗的月光,如同最精准的罗盘,瞬间…**锁定了那个泥坑**!
锁定了泥坑里那个瘫着的身影,和她怀里抱着的、散发着微弱但熟悉气息的保温杯。
目标明确,意志…**不容置疑**。
然而,就在他拖着濒死之躯,一步步走向泥坑的途中——
“呜嗷——!”
一头体型壮硕、皮毛如同铁锈般暗红、獠牙外翻的铁背豺狼,似乎被谢无弈身上散发的、远超杯尊威慑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极致冰寒所惊扰(杯尊威慑是高位格压制,谢无弈的寒气则是纯粹的死亡威胁),又或许是贪婪压倒了恐惧,它低吼一声,从侧面一片岩石阴影中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涎水,悍然扑向谢无弈看似毫无防备的…**左腿**!
这畜生狡猾,看准了谢无弈重伤虚弱,动作迟缓,想趁机撕下一块肉!
赵铁柱瞳孔一缩,下意识想吼“小心”,但喉咙像被堵住。
泥坑里的苏小棠,死鱼眼也猛地聚焦了一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谢无弈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深潭寒星般的眸子依旧锁定着泥坑的方向,仿佛扑来的不是凶悍的豺狼,而是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就在那腥臭的狼口即将咬中他左腿的瞬间——
他握着那柄扭曲变形的普通剑鞘,极其随意地、如同驱赶苍蝇般…**反手向后,随意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带着重伤之下的慵懒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