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滚开啊！！！”

“直播！对！直播关掉了！没有信号了！没有观众了！别追我了！！”

她一边尖叫，一边惊恐地挥舞着焦黑的手臂，仿佛在驱赶无形的恶魔。混乱中，她沾满雪沫和污渍的手，无意识地抓到了旁边苏小棠的…**裤腿**。

触感传来。

柳飘飘的尖叫声猛地一滞。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肿胀的眼缝艰难地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苏小棠！是那个用保温杯泡茶、莫名其妙逆转了乾坤、现在怀里还抱着个死人（？）的咸鱼！

一个荒诞绝伦、却在此刻成为她唯一认知的“真理”，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混乱恐惧的脑海：

魔界？全是吃人的怪物！仙界？也有盯着她看的恐怖眼睛（云鹤）！只有苏小棠！只有跟着这个咸鱼！这个连魔尊的毁灭魔光和归墟血爪都能莫名其妙搞定的咸鱼！才…才可能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顶流的骄傲，压过了被辣到麻木的神经，压过了对苏小棠那死鱼眼和怀中死人的恐惧！她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如同八爪鱼般死死抱住了苏小棠那条没被谢无弈占据的腿！焦黑溃烂的脸拼命往苏小棠腿上蹭，混合着雪沫、脓血和硫磺焦糊味的眼泪鼻涕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

“呜哇——！！！小棠！苏大佬！咸鱼仙子！！”柳飘飘的哭嚎声嘶力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挚”与绝望，“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不该蹭你热度！不该在仙网黑你！！”

“魔界不是人待的地方！仙界…仙界也有怪物盯着我！！”

“我…我跟你混！我给你当腿部挂件！我给你当直播助理！我…我给你试吃新口味咸鱼！！”

“只要别丢下我！别让那些怪物吃我！！”

她猛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缝里爆发出最后一点智慧（？）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自认为最具说服力的“投名状”：

“**大佬！收下我吧！我…我保证！**”

“**魔兽吃了都嫌硌牙！绝对可以‘七天无理由退货’！**”

“**‘魔兽不吃’牌腿部挂件！你值得拥有啊——！！！**”

凄厉的哭嚎混合着荒诞的“退货宣言”，在寂静的雪渊中疯狂回荡，甚至盖过了罡风的呜咽。雪丘上的云鹤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得歪了歪头，发出一声困惑的轻唳。

宅魔被这魔音灌耳震得一个趔趄，差点又栽进雪里，看向柳飘飘的眼神充满了“这女人终于彻底疯了”的惊恐。

厉寒渊即将催发的魔焰猛地一滞，猩红的魔瞳转向这边，看着那个死死抱住苏小棠大腿、哭喊着要“退货”的焦黑人形，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连魔尊的定力，在这一刻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苏小棠。

她依旧维持着怀抱谢无弈、手攥霉糕盒的姿势，如同雪渊中一座沉默的冰雕。柳飘飘那撕心裂肺的哭嚎、那滚烫（？）的眼泪鼻涕蹭在腿上的黏腻触感、那荒诞绝伦的“魔兽不吃退货宣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却只在死鱼眼空洞的冰面上，激起了极其微弱的涟漪。

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被超分贝噪音干扰后的麻木感，低下头。死鱼眼的目光，从怀中谢无弈沉寂的脸，移向腿边那个如同烧焦树袋熊般挂着的、哭得形象全无的柳飘飘。

没有愤怒，没有嫌弃，甚至没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