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抵抗,显得那样的无力,那样可笑!
“降者免死!”
“打开粮仓,人人有饭吃!”
“迎闯王,不纳粮!”
那一声声充满了煽动性的口号,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些本就已是军心涣散的官兵心头!
“噗通……噗通……”
越来越多的官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了地上。
那场本该是血腥的战斗。
竟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之内,便以一种近乎于荒谬的方式,结束了。
……
我们这支,早已是被逼上了绝路的难民队伍,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面黑色的 “闯”字大旗。
看着那些将屠刀,对准了昔日的“主人”,同样是出身于草莽的胜利者。
我们的心中没有恐惧。
亦无喜悦。
只有一种,在见证了一场超出了我们理解范畴的变故之后,所生出的茫然。
就在这时。
那支刚刚才取得了胜利的农民起义军,分出了一支队伍。
向着我们走了过来。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脸上还残留着,厮杀之后的狰狞与亢奋。
但他们的眼中,却对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难民没有半分恶意。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的汉子。
他走到我们这支噤若寒蝉的队伍之前。
他没有说任何官样文章。
他只是一挥手。
他身后那些,同样是面黄肌瘦的士兵,便将一袋袋,沉甸甸的,散发着诱人粮食香气的麻袋,重重地扔在了我们的面前!
小主,
那麻袋的袋口,有的并未扎紧。
金黄色的,足以让任何一个饿了数月的难民,都为之疯狂的小米,如金色的瀑布般,流淌了出来!
那哪是小米,是在流黄金,不是比黄金都珍贵百倍的希望!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
只剩下那小米流淌在干裂的黄土地上所发出的“沙沙”的声响!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粮……粮食……”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狂喜与不可置信的,嘶哑的尖叫,划破了这片死寂!
下一刻。
整个难民的队伍,都如同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
“粮食!是粮食啊!”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那些,本已是麻木得,如同行尸走肉的难民。
在看到那足以让他们活下去的,金黄色的粮食的瞬间。
那双如同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便重新燃起了“生”的火焰!
他们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疯了一般地,向着那些麻袋扑了过去!
他们用手,用那早已是干裂得如同鸡爪般的手,疯狂地将金黄色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小米,塞进自己的嘴里!
甚至都来不及去咀嚼。
便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吞咽了下去!
那场景,混乱,疯狂。
却在我眼里像最动人的舞蹈。
我躺在那辆冰冷的独轮车之上。
静静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