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这个疯疯癫癫的“陈胜王”,也成了他们心中,一个近乎于“军师”般的存在。
李自成,似乎也默许了,我的这种行为。
他甚至,还特意下了一道命令。
每日从他自己的伙食之中,省下一个白面馒头,与一碗稠得能立住筷子的小米粥,专门送来给我。
那推车的年轻人,也因此沾了光。
我们二人,成了这支十几万人的大军之中,为数不多的,能每日都吃上细粮的“特权阶层”。
我以一个底层“艺人”老卒的视角,冷静地观察着这支,正在以滚雪球般的速度,飞速壮大的军队。
观察着那个正站在这场时代风暴中心的弄潮儿。
我看到了这支军队的优点。
他们作战勇猛。
这些本是本分的庄稼汉们,在被逼上了绝路之后,爆发出悍不畏死的战斗力,这力量足以让任何一支,所谓的“官军精锐”,都为之胆寒。
他们的纪律,在初期,也相对严明。
每攻下一座城池,李自成,都会,第一时间下令开仓放粮。
他也会将那些民怨极大的贪官污“吏,当众斩首示众。
这些举动为他赢得了底层百姓的狂热拥护。
队伍每到一处,都会有成千上万活不下去的灾民,拖家带口地前来投奔。
他的“闯”字大旗之下,所汇聚的,是这片神州大地之上,磅礴的反抗怒火。
但我也同样,看到了他们致命的局限性。
军队的成分太复杂了。
里面有像那推车的年轻人一般,被逼无奈的灾民。
也有那些,早已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惯匪流寇。
更有那些从官军之中,投降过来的,兵油子气的溃兵。
李自成虽有心约束。
但他那套仅凭“兄弟义气”与“朴素的阶级仇恨”,所建立起来的,脆弱的秩序。
无法将这股成分复杂,诉求各异的洪流,真正地拧成一股绳。
流寇的习气一时难改。
每当攻下一座富庶的城池。
那些本还算是纪律严明的士兵,便会在短暂的放纵之后,迅速地暴露出,他们那属于人性深处的贪婪与破坏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