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次日午时,广场上挤得水泄不通。
十口大铁锅支在砖垒的灶台上,张叔捋着袖子搅锅,豆渣在沸水里翻涌,薯粉糊成米汤色,野苋菜被煮得发暗。
战士们抱着粗瓷碗,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蜂群:“统帅真要和咱们吃这个?”“听说陆先锋今早去江边挖了半筐野菜。”
“第一碗,给陆寒。”苏悦系着蓝布围裙,舀起满满一碗糊糊,递到挤在最前面的男人手里。
陆寒接过碗,仰头就喝,喉结滚动时,碗沿沾着的绿菜叶子跟着颤动。
战士们瞪圆了眼——这位向来冷面的联盟先锋,此刻竟舔了舔嘴角,说:“比我小时候在孤儿院喝的稀粥稠。”
苏悦端着自己的碗,坐在台阶上。
阳光透过她发顶的柳枝洒下来,照得粗瓷碗里的糊糊泛着暖光。
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抿,突然笑出了声:“我妈临死前,就是这么煮的。那时候我才七岁,家里断粮三天,她翻出最后半袋薯粉,煮了这么一碗……”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她说,悦悦,难吃吗?难吃就对了,活着从来都不容易。可你看,咱们还能坐在这里喝糊糊,就说明——”她抬眼望向人群,“咱们还活着,还能等天亮。”
广场上突然安静下来。
有个小战士红着眼眶举起碗:“我奶奶也说过,能喝上热乎的,就是好日子!”他“咕咚”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吐舌头,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粗瓷碗相碰的声音叮叮当当,像一串欢快的铃铛。
当晚,各营地的篝火比往日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