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勋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带着点变调的尖锐：“你疯了？现在交出去我们都得——”

“滴”的一声，苏悦按下录音暂停键。

她靠在转椅上，看着电脑屏幕里跳动的声波，唇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正是人最脆弱的时刻——贪狼噬主，果然比她预想的还快。

亚太工商峰会的镁光灯比苏悦想象中更刺眼。

她站在后台，能听见前面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1998年我亲自审计苏家账目，每一笔支出都有码头工人的工资单、救灾物资的签收记录。”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张照片，是秦瀚的私人账户向某审计所转款三百万的凭证，“而这位秦总，当年正是用这笔钱，买走了本该属于苏家的清白。”

会场炸了锅。

记者的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有财经博主举着手机直播，弹幕疯狂滚动着“反转”“黑幕”的字样。

苏悦整理了下领口的珍珠项链——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此刻贴着皮肤，带着体温。

她登台时，全场突然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我今天不讲仇恨。”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初春融雪，“我讲传承。”大屏幕切换成老照片：苏家码头的工人们举着“苏记米行赈灾”的锦旗，二十年前的苏母蹲在火灾现场，给哭花脸的小女孩擦眼泪。

“我们救过火场里的孩子，也养活过十里八村的百姓。”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脸色发白的秦瀚，“今天我不清算谁，我只问一句——谁有资格代表未来？”

掌声像潮水般涌来。

有老牌企业家拍着桌子喊“好”，有年轻CEO举着合作意向书站起来。

苏悦看着台下，突然在人群里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藏青色——陆寒站在最后排，西装裤脚沾着点泥，应该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他冲她微微颔首，眼底的温度隔着十米都能烫到人。

峰会结束时已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