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在她嘴角,一丝殷红悄然渗出,顺着唇角滑落,滴在袖口绣着藤纹的手帕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花。
她忍住胸腔翻涌的剧痛,继续引导第二位发言者——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第三位——一名被剥夺继承权的女工匠;第四位——流浪诗人;第五位——边境归来的退伍士兵。
每听一人诉说,她便点头回应,轻声鼓励,却始终控制着言语的数量。
六句话已尽,她几乎耗尽力气。
第六位发言人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台上,突然抽泣起来:“我……我想讲爸爸的事,可是我害怕……”
礼堂瞬间安静。
苏悦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蹲下身来,平视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春风拂过湖面,却传遍每一个角落:
“别怕,姐姐听着呢。”
第七句话出口的刹那,她眼前骤然一黑,心脏猛地一缩,玉璧碎片在胸口剧烈发烫,如同即将熔化的星辰。
她咬紧牙关,稳住身形,微笑依旧挂在脸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观众鼓掌,欢呼,感动落泪,没人察觉她扶着讲台的手指已青筋暴起,冷汗浸透后背。
就在这温情弥漫、人心沸腾的时刻——
第七位发言人缓步登台。
他穿着素色长衫,神情悲悯,是社区推举的代表之一,名字叫林知远。
他曾默默参与多场公益宣讲,口碑极佳。
他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忽然提高嗓音:
“苏悦已遭神弃!你们没看见她每次说话都流血吗?!”灯光熄灭的刹那,礼堂陷入一片死寂。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方才温情脉脉的掌声与泪水。
人群惊愕地屏住呼吸,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低声惊呼——阴谋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毒雾悄然渗透每一寸空间。
“苏悦已遭神弃!你们没听见她每次说话都流血吗?!”
林知远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尖锐而煽动,仿佛一把淬了寒霜的刀,直插人心最脆弱之处。
小主,
他高举手臂,手中话筒被电流扭曲成诡异的回音:“沉默是神罚的印记!她早已失去天命!”
可就在这万众惶然、信念将倾之际——
一道极轻、极冷的敲击声,自中央木椅旁响起。
嗒、嗒、嗒。
三声短促如心跳,却精准得如同命运之锤敲落在世界尽头。
是骨笛。
苏悦站在阴影里,指尖仍抵在那支由古兽遗骨雕成的笛上,唇角微颤,却没有再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