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浓得化不开的、象征“未知”或“未探索”的混沌阴影。
袁方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地理资料。旧世界的地图清晰描绘着七大洲四大洋,雄伟的山脉,广袤的平原,浩瀚的海洋……那些名字如同传说:太平洋、喜马拉雅、亚马逊、撒哈拉……但在灾变后的地图上,这些辉煌的图景被粗暴地抹去,只剩下锈河及其周边有限区域被小心翼翼地标注出来。
他找到几份学院探索队的报告拓印本。报告内容详尽描述了在锈河流域内遭遇的变异生物群落、危险的辐射畸变区、以及与其他小型幸存者团体的接触(或冲突),字里行间充满了谨慎和风险提示。但当报告涉及到“向X方向进行边界探索”时,描述往往戛然而止,或者语焉不详地用“遭遇不可逾越的能量乱流/空间畸变”、“探索队信号中断,判定全员遇难”、“环境参数急剧恶化,超出生存极限,被迫返航”等冰冷的语句一笔带过。
没有描述,没有地图,没有结果。
仿佛锈河不是一条河,而是一道环绕着整个已知世界的、无法跨越的叹息之墙。墙内是他们挣扎求生的方寸之地,墙外……是不可名状的虚无,或是比废墟和变异体恐怖千百倍的绝境?
袁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坚硬的合金书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世界地理志·残卷》那粗糙的封面。图书馆恒定的低温和静谧此刻显得格外压抑。模拟天光透过高远的穹顶洒下,却无法驱散他心头弥漫的寒意。
为什么?
是学院的力量至今无法探索到锈河之外?
还是……探索本身带来了无法承受的后果,以至于被彻底禁止?
或者,锈河之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某种……无法被认知、无法被描绘的恐怖存在?
“未知的黑暗……” 袁方脑海中忽然闪过在“狼巢”深处,面对那扇巨门时感受到的、来自门后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低语。那仅仅是门缝里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如果整个锈河之外的世界,都弥漫着那种气息,甚至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