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怡看出两人之间气氛凝滞,分明有话要单独说,于是插话道:“我先去医生那里问问情况,你们聊。”
话音落,她轻轻带上门,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点滴滴落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靳少辰撩起眼皮睨着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诗羽开业那晚,那几个男的提到他后,你就开始和我疏远,之后人也开始不对劲。”
白千羽垂着眼,长睫轻轻颤了颤,没应声,只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薄被。
见她不应声,靳少辰嗤笑了一下:“冷家那边半点消息没漏,我们动用关系也查不到分毫,这么三年多杳无音信,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自己,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下落。”
白千羽声音微哑:“可真要没事,他为什么不愿出现?”
靳少辰皱了皱眉,又道:“那是他自己的考量,至于几年前那件事,原因本就不在你身上,你何必自己折磨自己。”
“说句难听的话,你的苦难大都因为他。”
话落又是一阵沉默,靳少辰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你可以念着他,可以等着他,但你不能为了一个连死活、连心意都不明的人,把自己彻底毁了。”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得有些晃眼。
温晴开车,许怡陪在副驾,白千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轻声说:“帮我预约一下心理医生吧。”
许怡猛地回头:“你想通了?”
白千羽轻轻“嗯”了一声,“总不能因为别人,把自己搞垮了。”
就像靳少辰那天说的,一个是死是活都不愿意被人知道的人,她凭什么要为他焦虑失眠。
车子平稳驶过路口,谁也没有发现,街角一辆黑色轿车,自医院便一路跟着她们,车窗半降,露出一双深邃沉寂的眼,静静望着她的身影,久久没有挪开。
驾驶座上,陈浩低声开口:“总裁,要不要……上去见见?”
冷慕凌指尖轻轻抵着眉心,指节泛白。
三年前被陆妍拉着坠崖,他在重症室里昏迷,到被转移到国外治疗,在鬼门关足足挣扎了三个多月,才从昏迷中醒来。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又被告知脊椎重创,这辈子可能都离不开轮椅。
刚清醒那段日子,他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下半身,瘦成皮包骨的身体,只剩自暴自弃。
冷毅得知冷慕凌醒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他在作死,连夜飞抵国外。
老人没有半分安慰,只当着他的面,将一叠打印好的照片狠狠甩在病床上。
照片里,白千羽身边站着靳少辰,两人并肩而行,一起谈合作,一起吃饭。
“当初为了救她,命都不要,如今这点打击,你就自暴自弃,你要是打算这么烂在轮椅上,那她就该有新的生活。”
老爷子当时的话,冷硬又戳心,“要么振作,把自己拼回到能重新站在她身边的样子,要么就彻底放手,别占着她的心,耽误她一辈子。”
那之后,冷慕凌封闭所有消息,不让任何人透露他的行踪,连冷枫都被勒令封口。
他开始日复一日的复健,疼到浑身湿透也不肯停,一边咬牙复健,一边创办新公司,一步步在海外站稳脚跟,再杀回国内。
三年。
他从离不开轮椅,到能短距离行走,再到如今几乎与常人无异,而自己一手撑起的NoeticLabs,在这两年时间,也从竞争残酷的AI赛道杀出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