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笑着拍开他的手:“快去洗手!修文和智孝都饿坏了。”
爸爸嘿嘿笑着去洗手,经过餐桌时往砂锅里瞅了一眼,咂咂嘴:“真香啊,还是我老婆手艺好。”
水晶灯的光落在爸爸佝偻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宋修文的影子在地板上挨在一起。
智孝看着爸爸后脑勺新冒出来的白发,突然想起小时候过年,爸爸也是这样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把糖果塞进她和哥哥兜里,说:“我们智孝和修文的日子要每天都甜甜的。”
宋修文递过来一双筷子,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带着砂锅的余温。
“快吃吧,萝卜炖烂了才好吃。”他眼里盛着灯光,软乎乎的像化开的蜂蜜。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落在玻璃上沙沙作响。砂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打糕蘸着蜂蜜放在白瓷盘里,草莓红得发亮。
智孝咬了口萝卜,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抬头时正撞见宋修文往她碗里夹牛腩,后颈那缕碎发终于被他抬手捋到耳后,露出光洁的皮肤。
“多吃点。”他说,眼底的光比水晶灯还要暖。
智孝点点头,夹起牛腩塞进嘴里,暖乎乎的肉香漫到心里,把这一路的风尘和疲惫都熨帖得平平整整。
原来回家就是有冒着热气的饭菜,有吵吵闹闹的家人,有水晶灯暖黄的光,还有哥哥后颈那缕被晚风掀起,又被亲情温柔抚平的碎发。
碗筷碰撞的脆响渐渐歇了,妈妈把最后一只碗摞进消毒柜,爸爸已经窝在沙发里打盹,手里还攥着没看完的报纸。
宋修文刚要起身收拾餐桌,被妈妈推着往玄关走:“去去去,你们兄妹俩赶路累了,回房睡去。被子都晒过了,暖乎乎的。”
智孝拎着自己的小包往二楼走,楼梯转角的壁灯亮着暖黄的光,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时,鼻尖先撞上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妈妈新换的床单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