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璐踮着脚往窗玻璃上贴福字，手指被透明胶粘得发红。这个刚毕业的营业部实习生，三个月前还看着客户们如丧考妣地割肉，现在却要应付每天排队开户的人群。

张璐是三个月前来到国泰君安实习，她本来想去跟崔琰一个营业部，被崔琰回绝。

崔琰持仓个股盈利都超100%，个别股票的盈利涨幅远超1倍。崔琰账户市值更是突破700万。

"小张！把VIP室的茶具烫一遍！"市场部经理杨总在真皮沙发上喊，"待会儿银河我王总和崔琰他们要来。"

本来不打算烫茶具的张璐眼睛一亮，大小姐在家里根本就没干过冲烫茶具的事情。

她低头应着，瞥见走廊尽头王总带着崔琰的走了过来。

vip室，杨总对着电脑皱眉。屏幕上是两份截然不同的年终报告：

左边那份来自国泰君安营业部分析师周正阳，用烫金封面装帧，结论是《2009年将呈现N型走势，建议春节前减仓锁定收益》。周正阳从银河跳槽到国泰君安。

右边崔琰交来的只有三页A4纸，标题是《关于持有周期的再思考》，最后一行手写着："流动性拐点未至，持仓过节。"

"你知道去年这时候，许飞也是这么说的吗？"王总突然开口。张璐这才发现自己在门口站太久了。

"结、结果呢？"她脱口而出。

王总转动显示器——1800点带来客户清仓，并且没抄底。完美错过了"4万亿行情"最初30%的涨幅。

谈完后顺便跟年夜饭，营业部年夜饭定在金融街的广式酒楼。张璐被安排在最边缘的座位，看着员工们轮流向领导敬酒。

"王总在，崔同学怎么没来？"她小声问同事。

"他姐姐来省城找她。"同事努努嘴，"看见主桌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没？老爷子专门从广州飞来找他。"

酒过三巡，小李突然提高音量："要我说，现在就该学巴菲特，现金为王！"他意有所指地晃着酒杯，"某些人赚了点钱就忘乎所以..."

"小李啊。"中山装老者慢悠悠地夹起一片卤鹅，"1987年美股崩盘时，巴菲特也说过同样的话。"老人家的筷子尖精准点在他酒杯上，"但他在道指2000点就开始抄底了。"

包厢突然安静。张璐看见王总偷偷把手机上的"减仓指令"删了。

张璐似明白崔琰不让她也去银河的原因，想给崔琰发信息问他到家没，字打出来几遍，最后还是选择删除，没发送出去。

此时的崔琰，就在隔壁包厢，姐姐来长沙找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