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车的白雾还未散尽,沈云秋拎着鼓鼓囊囊的旅行袋挤下车厢,广交会的参会证还别在西装领口。月台上人潮汹涌,各地口音的吆喝声混着站台广播的电流杂音,像一锅煮沸的水。
突然,一抹熟悉的藏蓝色跃进视线——卫明修正抬头张望,手里举着块写有"卫生部接待处"的木牌。
"明修!"
她刚挥手,吕副部长已从身后大步赶上,笑着摘下她的参会证:"小沈啊,特许你先走一步。"镜片后的目光扫向卫明修,"卫同志这接站牌,可是把公器私用玩明白了。"
卫明修小跑过来接过行李,耳根发红:"领导明鉴,我们研究所真在接D国专家..."
"得了吧!"吕副部长把参会证拍在他胸口,"穆勒博士明早才到!"转身对沈云秋说道,"汇报材料后天交就行,今天..."指了指卫明修鼓囊的裤兜,"先尝尝你爱人兜里的大白兔。"
人群忽然被拨开,卫子月和卫子星从卫明修身后钻出来,脸蛋红扑扑的。卫子月举着个歪歪扭扭的纸牌,上面用蜡笔画着全家福,还写着"欢迎妈妈回家"。
"爸爸说不能耽误工作..."卫子月拽着她的衣角小声解释,"那个叔叔带着我们躲在柱子后面等了好久..."
卫子星已经猴子似的攀上旅行袋,小手扒拉着要翻礼物。沈云秋摸出广式老婆饼塞给孩子,抬头时发现丈夫正凝视着她,目光比羊城的月光还温柔。
出站口的阳光倾泻而下,卫明修忽然从裤兜掏出个铝饭盒:"妈让带的韭菜盒子,还热着。"掀开盖子,香气混着家的温度扑面而来,"爸说...这次给你留了整条腊肉的后臀尖。"
站台广播突然响起,盖住了她喉头的哽咽。要说离开家里最不习惯的,却是食物。前几天吃着还不错,后面几天除了感觉糖水不错,其它主食就想要吃家里做的饭。开往大连的列车正在检票,人潮推着他们往阳光里走去。卫子月趴在父亲肩头,油乎乎的小手攥着半块饼,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卫子星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嘴里吃着老婆饼,眼睛时不时就要看向沈云秋,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好几次晚上睡觉他都哭了,还是妹妹安慰他才止住眼泪。
回到家里樟木箱上的旅行袋刚放下,卫子月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小鼻子贴着帆布嗅来嗅去:"妈妈,有椰子糖的味道!"
常娟端着搪瓷茶缸从厨房探出身:"可不敢乱翻!等你妈歇口气。"话虽这么说,眼睛却不住地往那个鼓囊囊的包裹瞟。
卫明修接过沈云秋的外套,手指在西装领口顿了顿:"广交会的参会证呢?"
"吕部长收走了,"沈云秋揉着发酸的肩膀,突然发现五斗柜上整整齐齐码着三个牛皮纸包,扎着红绳,"这是...?"
"文涛中午送来的,"沈父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睛,"说都是你买的,我们没敢拆。"
卫子星已经猴急地扯开最上面的纸包一角,黄澄澄的广式鸡仔饼滚出来。常娟"哎呦"一声,忙用围裙接住:"你可别乱动,小心你妈一会儿骂你。你明知道你妈不